“从前我觉得,死或者活,都是一样的,无甚区别,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觉得活着真好。”
她倏忽回眸,微微抬眼,看着那高她一个头的小郎君。
小郎君那双深邃的眸中,也皆是她的身影。
“须回,我都要有点舍不得你了。”
“什么?”须回听见了,却又没听清般。
姜妘莞尔一笑,重复道:“我说,须回,我都要有点舍不得你了!”
这次,须回听清了。
他眼底含情,似要将眼前之人揉碎进心底般。
只听得他道:“小水,我们成亲吧!”
啪!
爆竹声骤然响起。
姜妘问道:“你说什么?”
须回笑着重复道:“小水,我们成亲吧!”
砰!
是烟火,漫天烟火临空绽放,须回的话也消散其中。
姜妘一把牵起须回,往人群里头挤。
二人于梅林看烟花绽放,直至日落。
“小水,我们回……”
须回回神之际,姜妘已靠于他肩头,沉沉睡去。
三年间,姜妘从未似如今这般,毫无戒备。
须回也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而后,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般,片刻的触碰,便激得他心底乱窜,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般无措,可又控制不住想要再进一步。
“该死!我真是禽兽!”须回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才觉得清醒过来。
他抱着姜妘离开,却未曾察觉不远处,有一画师,早已将二人画了进去。
……
翌日,神农谷的信就传入了姜府。
姜妘迷迷糊糊中,被雯景唤醒。
“别吵,雯景,我还没睡醒呢……”
“哎呀我的家主啊!你可别睡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姜妘翻了个身子,又睡下了……
雯景着急得不行:“家主!长老们有急事,要你去邙山呢!须回郎君,须回郎君已经被他们架走了!”
“什么?”姜妘猛然坐起,“你说什么?他们要对须回做什么?”
说话间,她已然穿好了衣裳。
雯景忙替她梳了个简单发髻:“家主,这我也不知,您还是快去看看吧!长老们说了,今日您必须回一趟邙山!”
她回洛阳一周有余,一次都未回过神农谷,倒也并非她不尊老,不去拜访那些年过百稀的长老,实在是一见面就催着相看,是谁都顶不住得。
如今他们竟学聪明了,挟须回以逼她回谷。
那能怎么办?只能回了。
可以须回的本事与脾性,怎会沦为谷中那群老家伙的“质子”?
“雯景,你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吗?”
临出门,姜妘再次问道。
雯景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家主你就别问了,等到了邙山就什么都知道了,早去早回!府中还等着你用晚膳呢!”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多做些好吃的……”
姜妘踏上了去邙山的路,依她的脚程,只需一刻钟,便能进邙山,十息之内,已然站在了神农庙内。
她正要步入密道,怎料手腕处闪烁红光。
看来是有人祁伞。
“小水,有人祁伞!”是须回。
姜妘道:“你在谷中吗?他们可曾为难你?”
“那倒没有……”
话音骤然断了,姜妘一急,一掌拍开了密室的门,快步往山门处去。
怎知在山门口,遇到了一人。
那人一身红装,迈出谷门,行色匆匆。
姜妘一眼便认了出来,奇道:“须回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成亲吗?”
她绕着须回转了一圈,连连称赞:“不错不错,这喜服穿在你身上,还真是合身,不过样式有些古老,是神农谷的族人所制?”
须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姜妘,嘀嘀咕咕道:“我,我被长老们骗来,说要我与你,与你……”
“须回!站住!”
姜六追了上来!
须回大呼一声“不好!”,急忙拉着姜妘一路狂奔!
直至回到邙山脚下。
“太吓人了他们!”须回心有余悸,“他们怎么爱逼人成亲……”
“他们逼你成亲?”姜妘笑着道,“这是劝人相看劝上瘾了?见我顽固不化便要拿你开刀?快说说,给你找得哪家小娘子?”
须回又羞又恼:“小水!你还笑!他们是要让你我成亲!”
“什么?”姜妘怀疑自己听差了,“他们为何突然有这般想法?”
这一问,倒真将须回问住了……他脑中闪过昨日画面,便又想起长老们给他瞧得那副画。
一男一女梅花树下相依相靠,可不就是昨日场景……
若此事被姜妘知晓,这幅画如今在洛阳闻名,更有人豪掷千金买下。
而那买画之人,就是神农谷这群人傻钱多的长老们。
真真是让人头疼……
“须回?你在想什么呢?”
须回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可能他们实在着急吧……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小水,这次的祈伞者,你大概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该不该接。”
姜妘好奇道:“是什么祈伞者,竟能让你如此谨慎?”
须回面露担忧:“是矩州苗寨,九黎一族的巫师。”
矩州苗寨,姜妘自听过,而这九黎一族,姜妘也听过……
“所以,是兵主蚩尤的九黎部落?”
须回点了点头。
姜妘倒真犯了难:“涿鹿一战,炎黄二位先主与兵主蚩尤,可是结过仇怨的,难怪你会让我仔细考虑。”
“那我们还接吗?”须回担忧道。
“接,为何不接?三皇五帝皆是华夏传承,更何况领土之争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于是乎,一人一伞片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