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后的第三日，空气里浸着湿润的草木香，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碎的金箔，细碎又温柔。
缔秋哲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时，枕边的手机显示七点十五分。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温度，他愣了愣神，才想起谭凌弑一大早就被隔壁小区的发小喊去帮忙搬东西，临走前还在他额头上偷了个吻，嘟囔着“中午回来给你带糖醋排骨”。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套上那双印着篮球和猫咪的情侣款棉拖鞋，踩在被地暖烘得暖融融的地板上，走到客厅。沙发上还放着谭凌弑昨晚随手扔的卫衣，领口处沾着一点橘子糖的碎屑，缔秋哲弯腰把卫衣捡起来，扔进洗衣篮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上面摆着两人没做完的习题册，谭凌弑的英语错题本上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写着“缔秋哲专属”。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都不忘耍贫。】
缔秋哲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还剩着几个鸡蛋和一碗面粉，他想了想，决定做煎饼果子。以前听谭凌弑说过，在孤儿院的时候，最羡慕别的小朋友能买到门口老奶奶卖的煎饼果子，五块钱一个，加肠加蛋，香得能让人记好久。
他系上那条印着卡通恐龙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搅拌面糊，打鸡蛋，切火腿肠。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面糊在平底锅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变成了一张金黄的薄饼，打上鸡蛋摊匀，撒上葱花和芝麻，刷上甜面酱和辣酱，放上切好的火腿肠和榨菜，卷起来，香喷喷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缔秋哲把煎饼果子放在盘子里，又热了一杯牛奶，刚端上桌，就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啦！”谭凌弑的声音带着点气喘，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缔秋哲抬眼看他，谭凌弑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头上还挂着薄汗，却笑得眉眼弯弯，像只讨赏的大狗。
【还能是什么，糖醋排骨呗。】
“嘿，你怎么知道！”谭凌弑惊讶地挑了挑眉，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几步走到餐桌旁，眼睛立刻亮了，“哇！煎饼果子！你居然做了煎饼果子！”
他伸手就要去拿，却被缔秋哲拍开了手。
“洗手。”缔秋哲的声音淡淡的，眼里却带着点笑意。
“遵命！”谭凌弑敬了个礼，屁颠屁颠地跑进卫生间，洗手的间隙还不忘喊，“我跟你说，今天搬东西累惨我了，发小他家的冰箱简直是重量级，差点没把我腰累断！”
缔秋哲没说话，只是把煎饼果子递到他手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漫过一丝温柔。
谭凌弑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太好吃了！比孤儿院门口老奶奶卖的还香！小哑巴，你这手艺不去开店真是可惜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缔秋哲递给他一杯牛奶，看着他把煎饼果子吃完，又打开保温桶——里面果然是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酸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快尝尝！这家店的糖醋排骨超有名的，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谭凌弑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眼里满是期待。
缔秋哲张嘴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排骨，口感恰到好处，确实好吃。他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对吧对吧！”谭凌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夹起一块啃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坐在餐桌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糖醋排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保温桶上，暖融融的。谭凌弑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搬东西的趣事，说发小看到他的时候，还调侃他“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说他搬完东西还蹭了一碗红烧肉，香得不行。
缔秋哲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吃完午饭，谭凌弑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缔秋哲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物理竞赛题册，却没什么心思做。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上次下雪的时候，两人在楼下堆的那个雪人，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化得无影无踪了。
【堆雪人的时候，这家伙还趁机砸了我一身雪。】
缔秋哲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谭凌弑洗完碗走出来，擦着手坐在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不是在想我？”
【自恋。】
缔秋哲白了他一眼，把题册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道题，你上次错的地方，再算一遍。】
“啊？还要算啊。”谭凌弑哀嚎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拿起笔，趴在茶几上开始演算。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挠挠头，活像只被难题困住的小猴子。
缔秋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阳光落在谭凌弑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带着他皱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谭凌弑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他把草稿纸递到缔秋哲面前，眼里满是得意：“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对的？”
缔秋哲接过草稿纸看了看，步骤清晰，答案正确，确实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他点了点头，眼里带着鼓励。
“我就说我可以吧！”谭凌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抱住缔秋哲的胳膊，晃了晃，“快夸我快夸我！”
【不错，有进步。】
“就这？”谭凌弑不满地撇了撇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痞气，“光心里夸可不行，来点实际的？比如……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