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在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在公寓暖黄的灯光里,在两人并肩走过的夕阳里,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半个月。
开学摸底考的成绩早就张贴在了公告栏上,谭凌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年级前三十的榜单里,惹得路过的同学一阵惊呼。要知道,上学期他的名字还在百名开外徘徊,这半个月的突击补习,显然是见了成效。缔秋哲看着公告栏前谭凌弑扬着下巴、一脸嘚瑟地接受别人祝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谭凌弑还故意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看见没看见没?年级第三十!这可是我跟你混的成果,以后可得继续罩着我啊!”
缔秋哲没说话,只是冲着他挑了挑眉,指尖在他的成绩单上点了点,那意思很明显——再努努力,下次进前二十。谭凌弑立刻收起了嘚瑟的表情,苦着脸哀嚎:“别介啊,前三十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前二十不得把我熬成熊猫眼?”
周围的同学都被他逗笑了,公告栏前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枫红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
这天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缔秋哲正低头看着一本英语竞赛题,眉头微微皱着,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谭凌弑坐在他旁边,假装认真地看着数学卷子,实则眼神早就飘到了窗外,看着操场上飞来飞去的鸽子,心里盘算着放学要不要去买包鸽粮喂它们。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班主任老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前排的缔秋哲身上,扬了扬下巴:“缔秋哲,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缔秋哲。谭凌弑也猛地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停下了转笔的动作,冲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缔秋哲合上书,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口走去,路过谭凌弑身边的时候,谭凌弑还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用口型问:“咋了?是不是你又偷偷帮我改卷子被发现了?”
缔秋哲白了他一眼,没理会,径直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明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把摞得高高的卷子照得格外清晰。老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缔秋哲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缔秋哲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老杨把手里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笑着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两周后市里要举办六校联赛,涵盖语数外理化生六门学科,咱们学校作为主办方之一,有三个参赛名额。我和其他老师商量了一下,第一个就定了你。”
缔秋哲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上面印着“六校联赛参赛细则”几个大字,还有六个学校的名字,其中就有邵何深和慕江衍所在的学校。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老杨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次联赛的含金量很高,拿到名次的话,对以后的升学很有帮助。你是咱们年级的第一名,能力毋庸置疑,老师对你很有信心。”
缔秋哲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老杨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另外两个名额,我们打算在年级前十里选拔,毕竟这是团体赛,讲究的是团队协作。”
听到“团体赛”三个字,缔秋哲抬起头,看向老杨,然后抬起手,比了一个手语——我要带谭凌弑一起去。
老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谭凌弑?他这次摸底考是进步很大,进了年级前三十,但离前十还有点距离。这次联赛竞争很激烈,其他学校的选手都是尖子生,带他去的话,会不会拖后腿?”
缔秋哲没慌,依旧不紧不慢地比着手语,眼神很坚定——我和他很有默契,而且他的进步速度很快,这段时间的努力你也看在眼里。他的理科思维很活跃,说不定能帮上忙。
老杨看着他的手语,又想起了这段时间谭凌弑的变化。以前的谭凌弑,上课总是走神,作业也是敷衍了事,可这半个月,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还主动找缔秋哲请教问题,成绩更是突飞猛进。老杨的心里渐渐动摇了。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缔秋哲坚定的眼神,最终松了口:“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老师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联赛时间紧任务重,下周就开赛,谭凌弑要是跟不上节奏,到时候只能替换下来,你可别怨老师。”
缔秋哲立刻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准备。这几天你们俩可以抽时间一起刷题,磨合磨合默契度。”
缔秋哲站起身,朝着老杨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谭凌弑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好奇。看见缔秋哲回来,他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怎么样?老杨找你干啥?是不是要给你发奖状?还是要罚你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