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夏末的傍晚揉得燥热,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温热的气息,卷起地面零星的落叶,又轻飘飘地落下。缔秋哲指尖捏着支冰柠味的冰棒,塑料包装纸被捏出细碎的声响,目光依旧没什么波澜地落在前方的人行道上,松垮的黑色短袖被风掀起一点衣角,露出半截清瘦白皙的胳膊。
谭凌弑走在旁边,踩着双磨白的帆布鞋,鞋带松散地系着,步子迈得又快又跳脱,视线突然被街口广场上支起来的街舞比赛舞台勾住,眼睛瞬间亮了,抬手拍了下缔秋哲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缔秋哲,你看!街舞比赛!”
缔秋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眼,广场中央的舞台架着炫目的彩灯,红的绿的光在暮色里晃得人眼花,黑色的音响摆得整整齐齐,正放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穿着潮牌的年轻人,有人抱着滑板靠在路灯杆上,有人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台上选手的表现,还有人举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舞台的方向。他开口说话时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嗯,人挺多。”
谭凌弑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缔秋哲,嘴角勾出痞气的笑,手指又戳了戳缔秋哲的胳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揶揄:“还记得过年那回我想去参加跳舞比赛不?被你拦下来了,还嘲讽我瞎折腾。”
缔秋哲眉梢动了动,咽下嘴里的冰棒,冰凉的甜味漫开,冲淡了几分夏末的燥热,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精准的刻薄:“那时候你那水平,上去就是丢人。何止是丢人,那舞步跟顺拐的企鹅似的,看一眼都辣眼睛。”
谭凌弑听见这话,啧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缔秋哲的头发,掌心的温度烫得缔秋哲偏头躲开,他也不在意,手插在裤兜里晃了晃,继续说:“从那之后我就自己扒教程练街舞了,每天放学泡在练舞室,地板都被我磨坏了两块,不信你看我现在的水平。”
缔秋哲的脚步顿了顿,想起这几个月家里陆续收到的快递,每次都是谭凌弑抢着去拿,然后抱着盒子一溜烟钻进房间,关上门半天不出来。他盯着快递盒看的时候,谭凌弑还会遮遮掩掩地把东西藏在衣柜里,问起来只含糊地说买了些零碎玩意儿。他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冰棒棍,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好奇:“那些快递,都是街舞的东西?”
“那当然。”谭凌弑说着,突然拽住缔秋哲的手腕往家的方向跑,掌心的温度烫得缔秋哲手腕发麻,他跑得飞快,带起的风掀翻了路边小摊的一角遮阳布,“比赛报名截止还有半小时,赶紧回家换衣服,我早就给你备好了装备!”
缔秋哲被他拽着跑,手里的冰棒晃出几滴融化的糖水,滴在手腕上黏糊糊的,凉丝丝的感觉很快被燥热覆盖,他嘴上忍不住吐槽:“谭凌弑,你慢点儿,冰棒都要化完了。”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他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滚烫的路面上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条甩在身后的带子。
两人一路跑回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们的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们跑过之后,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谭凌弑踹开家门,玄关的鞋柜被震得晃了晃,几双鞋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他直奔客厅,从沙发旁的收纳箱里抱出一堆折叠好的衣服和配饰,一股脑塞到缔秋哲怀里,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味道:“赶紧去咱卧室换,蓝色连帽无袖衫是你的,还有黑色遮臀帘、袖套,裤子是宽松工装款的,长度刚好遮着鞋后跟,别穿错了!”
说完,谭凌弑自己就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手脚麻利地拆着包装,换起了衣服,黑色的连帽无袖衫被他随手套在身上,黑红色的遮屁帘系在腰间,动作干脆利落。
缔秋哲看着怀里的一堆东西,眉头皱了皱,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什么时候还准备了我的份?我根本不会跳舞。”嘴上说着,脚步却已经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去。
卧室里的阳光还没完全褪去,窗帘半拉着,映得地板暖融融的。缔秋哲把衣服摊开在床尾,蓝色连帽无袖衫的颜色很正,衬得布料愈发柔软。他脱下身上的黑短袖,换上连帽衫,版型宽松却刚好勾勒出清瘦的肩线,黑色遮臀帘系在腰上,垂下来的布料刚好遮住臀部,再套上黑色袖套,最后换上工装裤。裤子的长度刚刚好,裤脚垂下来,稳稳盖住了鞋后跟,既不会拖沓地蹭到地面,又多了几分随性的酷感。他对着衣柜门上的穿衣镜扯了扯衣角,看着镜里的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衣角的缝线,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
等他换好走出卧室,谭凌弑也已经收拾妥当了,黑色的连帽无袖衫衬得他皮肤更白,黑红色的遮臀帘和袖套搭配在一起,痞气里带着点疯劲,手腕上还套了个银色的链条手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上下打量着缔秋哲,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手指在嘴边打了个响指,语气里满是赞叹:“缔秋哲,挺酷啊,这造型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
说着,谭凌弑掏出可粘贴的唇钉,抬手捏住缔秋哲的下巴,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线,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在他左眉毛上下对齐的位置各贴了一个,银色的小钉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缔秋哲一脸不爽地拍开他的手,指腹擦了擦眉骨的皮肤,眼底却没什么真的怒意,只是瞪了他一眼。
谭凌弑也不恼,又摸出一黑一银两个耳夹,指尖捏着耳夹凑到缔秋哲的左耳旁,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生怕弄疼他,将两个耳夹并排夹好。他退后两步打量了几秒,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拿起剩下的一个黑色耳夹,对着玄关的穿衣镜夹在了自己的右耳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搞定!”谭凌弑拍了下手,拽着缔秋哲的手腕再次冲出门,运动鞋踩在楼道的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惊飞了楼道里栖息的几只麻雀,“快走快走,再晚报名就截止了!”
两人一路狂奔到广场,谭凌弑冲到报名处,把早就填好的报名表拍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急不可耐:“报名,两个人!”工作人员看了眼两人的装扮,眼睛亮了亮,笑着递过号码牌,指了指候场区:“刚好赶上最后一分钟,赶紧去候场吧,下一组就到你们了。”
缔秋哲被谭凌弑拉到候场区,看着周围选手们贴着纹身贴、戴着鸭舌帽的样子,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张扬的劲儿,他忍不住低声说:“我真的不会跳,你别闹了。”
谭凌弑勾住他的肩膀,手肘抵了抵他的胳膊,痞气地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怕什么,有我在,咱哥俩随便跳都能赢。实在不行,你站着晃两下,我一人carry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