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入手沉坠,林野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齐,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她指尖抚过银锭冰凉的表面:“辛苦你跑一趟。”林野将锦盒小心收好,谢过账房先生。
待账房先生走后,她攥着锦盒,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城西那座破庙。如今日子渐渐安稳,若能将那破庙修缮一番,便是她自己的府邸,不必再寄人篱下,也能给团子一个真正的家。
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先将和老农敲定的改良细节写在纸上,压在砚台底下,随后揣着锦盒,径直往县衙去。
到大靖县衙户房一问,林野才知晓,无主的废弃寺观属于公产,只需报备用途、缴纳少量契税和文书费,待官府派人踏勘确认无纠纷,便能领下承领文书,获准修缮自住。户房的吏员查验过她的身份文书和云锦坊的任职凭证,见她言辞恳切,用途正当,便告知三日后会派人去破庙踏勘,届时缴清费用即可。
离开县衙,林野脚步轻快地直奔城西破庙。
庙门早已朽坏,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院内荒草没膝,槐树叶落了满地,正殿的屋顶破了个大洞,天光直直漏下来,墙角结满了蛛网。可林野看着这荒颓的景象,心里却满是暖意——庙宇的主体结构尚在,只要补好屋顶、重修墙体、铺整地面,再添些家具,就能变成一座像样的宅子。
她绕着庙宇走了一圈,心里大致盘算了一番,修缮的主料、工匠工钱加零星杂费,约莫一百五六十两便足够,剩下的银钱,正好留着添置家具和团子的衣裳。
夕阳西斜时,林野才踏着满地碎叶离开破庙。怀里的锦盒沉甸甸的,心里的念想也愈发清晰。
而云锦坊的正厅里,沈舒晚还在伏案疾书。她面前摊着一张江南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关键的城镇,旁边写着联营布庄的选址和铺货计划。窗外的槐叶簌簌落下,映着她专注的眉眼,也映着她心中铺展的锦绣宏图——以京城为根基,以江南为跳板,让沈家云锦,名满天下。
回到云锦坊,林野将锦盒妥善锁进柜子,重新坐回账房案前,拿起那卷从沈家库房翻来的桑蚕古籍,细细研读。窗外的槐叶簌簌落下,落在窗棂上沙沙作响,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生丝改良是云锦坊的关键,往后还有无数的事要忙。可握着那笔银钱,想着那座待修的破庙,林野的心就格外踏实。
有些念头,像田埂旁的野菊,一旦冒了头,便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