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系统语音姗姗来迟，【提醒过您啦，您现在的灵体状态无法消化这种物质界的普通食物！强行摄入有害无益！就跟往精密仪器里倒垃圾差不多！】

“说清楚。”顾寻意识一沉。

【呃…】系统努力解释【差不多可以用“吸收”或“吞噬”的概念来进食。】

【你得主动去捕捉和引导那些游离且符合你本源属性的能量。比如…】

【比如刚才土地神那老头儿散发出的那么一丢丢惊惧和警惕，虽然量少，但品质还行，你就吸收到了一点。】

【还有林轩，之前被记忆冲击时产生的绝望和痛苦，虽然对你修复有帮助，但那种能量太暴烈，不稳定，不建议主动去吃，容易噎着。最好找点…嗯…温和点的，持续性的负面情绪能量。】

负面情绪？当饭吃？顾寻感到一阵荒谬。这画风确实歪得可以。

【你是厄瑞玻斯嘛，掌控黑暗与毁灭本源的存在，虽然现在弱了点，但底子还在。】

【这些人类的食物，里面那点微薄的生命能量对你来说太光明、太杂乱了，不但没好处，反而会干扰你自身力量的纯净度。】

顾寻沉默。他看着林轩手里那碗之前还觉得有点香的泡面，现在只觉得那漂浮的油花都透着一股杂质的光晕。

林轩正等着看顾寻吃泡面的反应呢，结果就看到对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去，然后对着泡面碗露出了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的表情。

“呃…大佬？不合胃口？”林轩试探着问。

顾寻终于抬起眼皮，视线从那碗馊水移到林轩脸上。

他懒得解释，也没法用林轩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现在的问题。他只是伸出爪子，不是去接泡面，而是非常拟人化地用爪尖，嫌弃地戳了戳泡面碗的边缘。

然后，他抬起爪子，指向了宿舍门。

意思明确无比：拿走，倒掉，或者你自己处理掉，别放在我面前。

林轩：“……” 好吧，看来是真不合胃口。

他有点讪讪地收回手，看着怀里这碗折腾了半天的泡面，自己吃也不是，倒掉又觉得浪费。毕竟是真的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其他宿舍的同学回来了。

林轩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泡面了，下意识地就想把顾寻藏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想用空着的那只手去遮挡肩膀上的龙影，又觉得不对，想把龙塞回口袋。

顾寻被他这动作弄得更加不耐烦，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重新没入林轩胸口的龙鳞之中，只留下一丝冰冷的触感。

“……” 林轩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低头看看泡面，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忍痛扔掉了那“半碗稀世珍宝”。

回到宿舍门口，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摸了摸胸口鳞片的位置，在心里小声问：“那个…大佬，你不吃泡面，那你到底需要什么？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鳞片微微震动，顾寻带着点疲惫和认命的咕哝直接在他脑海响起：“负面情绪。”

“啊？”林轩一愣。

“恐惧，绝望，痛苦…这些。”顾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倒是能听出一丝可疑的无语，“温和、持续性的最好，暴烈的…容易噎着。”

林轩彻底懵了。

负面情绪？当饭吃？他还以为龙是吃金银珠宝或者至少是吃生猛海鲜的呢！这设定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他很快想起了土地神当时的惊骇，以及自己之前被记忆冲击时的绝望。难道那个时候……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细想。

“所以…我，我要是害怕或者难过…你就能…吃到？”林轩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顾寻应了一声，带着点“你终于明白了”的意味。

林轩陷入了沉默。这感觉太奇怪了，他成了…移动食堂？还是专门生产负能量的那种？

他看着走廊上经过为考试烦恼、为游戏胜负欢呼或骂娘的同学们，觉得这熟悉的吵闹生活背后，隐藏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而他自己，不仅身陷其中，还成了里面一位挑剔食客的……专属供餐员？

这学上得，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龙哥不吃泡面，可他还得吃啊。而且，以后是不是得时不时地制造点温和的负面情绪给龙哥当零食？

比如……看看高数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发自内心的焦虑和淡淡的绝望感就涌了上来。

胸口内的龙鳞，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叮，检测到微量“学业焦虑”能量，品质：普通，已自动吸收。能量+0.1…】

顾寻：“……”

好像……找到了一条可持续性的发展道路？

林轩也隐约感觉到胸口似乎暖和了一瞬，他狐疑地低头看了看。

“怎么了林轩？站门口发呆，面还没吃完？”室友从门里探出头。

“啊？哦，吃、吃完了！”林轩连忙应道，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重新推门走进了充满泡面味和键盘声的现实无比的宿舍。

只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和这个熟悉的世界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名为“真相”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