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毛一下子扑倒孟霁怀里,涕泗横流,“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活人了!”
孟霁见他栽倒自己怀里,往后仰了一点,“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不是在楼下表演吗?”
只见那红毛听完这话,突然开始发抖,缓缓抬起头来,道:“我从来没有出去过,那肯定不是我……”
孟霁呼吸一滞,该来的总会来的。
“小霁?”厕所外面传来沈寒宵的声音。
“我在这里。”孟霁赶忙答话。
沈寒宵走了进来,见孟霁站在隔间门口,走了过来,“你在这干吗?”
待到他走近突然看到孟霁怀里还有一个人,连忙上前把人拉开,“这谁?一会儿没见你从哪找来的人。”
孟霁哭笑不得,“你看他是谁。”
沈寒宵闻言朝那红毛看了一眼,刚刚孟霁在外面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那主唱的脸他印象深刻,“他怎么在这?”
孟霁摇了摇头,那红毛赶忙道:“我从来没有下过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孟霁往外退了一步,“好了,你出来吧。”
那红毛从马桶上下来,借着孟霁手机手电筒的光走了出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道:“我叫邹杨。”
沈寒宵“嗯”了一声,“你刚刚说,那不是你是什么意思?”
邹杨闻言面露惧色,“那天,我和我们乐队其他人一起受邀来给商场办活动,谁知道表演还没开始我想上厕所,二楼没有卫生间,我就来了三楼。”
邹杨看了两人一眼,又接着开口。
那天邹杨从厕所刚刚出来,正哼着歌从厕所出来,只听见“轰”的一声,外面传来阵阵尖叫声。
邹杨赶忙跑了出去,却见外面搭的舞台坍塌,写着标语的广告牌也倒下了,三楼尽头的一家店里冒出滚滚浓烟。
“着火了!快走啊!”
“有人掉下来了!”
“死人了!”
……
外面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大,声浪似乎要掀翻整个商场。所有人像蚂蚁一样涌入电梯口,邹杨见火势越来越大,也跑了过去。可是人太多了,大家都挤在电梯里,邹杨见状连忙大喊:“别挤了,电梯要超载了!”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话,都在往那小小的电梯间挤,可是明明已经挤不下了啊。
有的电梯合上之后显示着下行,但是根本没动就又打开了。只见里面的人被挤得有的面色铁青,有的脸上发紫,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个活人了。
邹杨被吓得连连后退,可是电梯门前的其他人就像是疯魔了一般,伸手将那电梯里的尸体全部扒了出来,又钻了进去……
如此反复,电梯门前的尸体甚至比活人都要多了,邹杨真的害怕了,他连连后退,那电梯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坏了似的。
“咚——”的一声,电梯从楼上直接坠落下去。
邹杨瞳孔一缩,此刻火势越来越大,邹杨深知或许有水他还能多活片刻,于是转身朝厕所跑去。
“然后你就一直在厕所里待着?”孟霁好奇道。
邹杨朝周围看了看,“是啊。”
沈寒宵倚着隔间门板,手扶着下巴,“然后呢?”
邹杨被外面人的疯魔状态吓得躲回了厕所,他随便打开了一间隔间,想着后面总会有消防员来的吧,到时候他就可以得救了。可是坐在这马桶上,他的眼皮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不知道怎么竟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热醒了,好烫,好疼,嗓子里也似乎堵着一团棉花,身子像被火烧了一样,他想去隔壁的隔间用水冲凉,正准备出门,这时他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有人来了!他以为他得救了。
他轻轻打开了隔间的门,朝外面望去,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身影,但也闻不到任何烧焦的味道,似乎那场火灾只是他在这里的一场梦。
“笃笃笃……”
邹杨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外面安静异常,朝周围看了看,黑漆漆的,只有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微弱的月光并没有让邹杨放下心来,能看到一些比完全看不见更恐怖,他害怕会突然出现什么东西。
但是借着月光,他什么都没看见,这下他冷汗都下来了。没有人,那是谁在敲门。刹那间,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涌上心头,他赶忙把门狠狠关上。
没过多久,那敲击声又来了,邹杨狠狠地捂住耳朵,可是没有用,那敲击声越发快速,也越来越大,邹杨快要被逼疯了。
“那你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孟霁疑惑道。
邹杨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沈寒宵忽然道:“这期间一直没有消防员来救人?不可能吧。”
邹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孟霁还欲再问,本在停电的三楼突然灯光大亮,外面灯火通明,邹杨突然站起身来,“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沈寒宵追问道。
邹杨却突然跑了出去,两人见状也跟了出去,邹杨正趴在栏杆上朝下看,不停重复道:“开始了。”
孟霁和沈寒宵走到他身边,才发现原来是乐队演出又开始了,可是这次楼下的乐队里,竟然没有邹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