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苏道:“绾绾,我没事,我们过去看看。”
陆绾忙搀扶起她,两人龟速挪动到水榭边。
等她们到时,落水的林姑娘已经被人捞了起来,浑身湿透晕了过去,好心的姑娘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搭在她身上。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您别吓奴婢!”她的丫鬟跪在一边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快,快去请大夫!”
眼见人昏睡过去,周围这些大家小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脸色煞白缩在周围,生怕因此闹出人命来。
“我来试试。”宜苏蹲下身,对那丫鬟道:“你把她平放下去。”
那丫鬟此刻六神无主,对上宜苏的目光,下意识就跟着照做。
宜苏立刻清理干净林姑娘口中异物,将她头偏向一侧,然后双手交叠按压胸口。
她神情严肃,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周围人都被眼下紧张的氛围影响,静静看着她没人说话。
片刻后,林姑娘剧烈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清水,惨白发青的面色才渐渐有了丝血色。
“醒了,醒了。”
“姑娘,您吓死我了!”
“快,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看看。”
几声喧闹同时响起,陆绾忙上前扶起宜苏,将位置让给看诊的大夫。
与此同时,此事也惊动了前院之人,萦阳侯夫人亲自带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好些命妇,包括周氏和林姑娘的母亲在内。
隔壁男席的宾客听见动静,也都围了过来,但碍于男女之别,都离得远远的看,不曾靠近。
来之前萦阳侯夫人已经了解了情况,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救人,她一来来就急忙问大夫:“如何?林姑娘可有碍?”
大夫收回诊脉的手,庆幸道:“幸亏施救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这段日子还是要好生将养着,再服用些固本培元的药便无大碍。”
萦阳侯夫人忙吩咐人带林姑娘去客房休息。
等这些处理好,才有功夫问:“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目睹了此事的姑娘忙道:“是陆少夫人,是她害林姑娘落水的!”
躲在人群中的褚见月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眼见别人指到自己头上,忙白着脸辩解:“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是你推她下去的,我亲眼看见了!”
褚见月忙看向周氏,摇头落泪:“母亲,真的不是我,是,是她要来推我,我不过是躲了一下,她自己没站稳就掉下去了,不关我的事。”
周氏看向萦阳侯夫人道:“此事双方各执一词,还需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周夫人这话是何意?这么多人亲眼看见贵府少夫人推我女儿下水,难道还能冤枉了她不成?清名在外的陆府难道只想偏私不成?”萦阳侯夫人还来不及开口,一旁林夫人就已经按捺不住出声质问。
她在前院听闻女儿落水时,吓得惊魂未定,好在底下人传话说她醒了并无大碍,她方才看女儿状况还不错,便留在此处想为她讨个公道。
谁知陆府竟想偏私,偏袒自己府里人,她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同意的!
“林夫人这话说得,我何时说过要偏私?只是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就凭几个人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就想定罪不成?”
周氏生得慈眉善目,惯来性子也温和,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落,她看向口口声声称林姑娘是被褚见月推下水的姑娘:“我且问你,你说是你亲眼看见见月推林姑娘下水,那你可有看见,究竟是谁先动的手?是见月主动推她,还是只是躲避她,才致使她落水的?”
那姑娘面对周氏颇具威压的目光,面露犹豫:“这,确实是林姑娘先……”
“胡言乱语!”林夫人扬声打断:“我女儿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绝不可能主动动手推人!”
“林夫人对自己的女儿未免太过自信!”陆绾在一旁看了半晌,实在看不下去了:“方才我亲眼看见她伙同这几位欺负我嫂嫂,若说她落水,也定是她自己心怀不轨自食恶果!”
“陆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说我女儿欺负她,可有证据?”林夫人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这点场面根本吓不住她。
她看向陆绾点出来的几个姑娘问:“你们和小女一起欺负陆少夫人了吗?”
那几人忙摆手:“没有,我们只是和陆少夫人说了几句话,不曾欺负过她。”
林夫人冷笑一声:“周夫人、陆姑娘,可听清楚了?”
陆绾没想到她如此厚颜无耻,一时气结:“你!她们都是一伙的,自然帮着你说话。”
林夫人面上划过嘲讽:“原来这就是陆家的家风,口口声声只想推卸责任,今日好在我女儿命大,才不至于被人害死,否则若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林家绝不会放过杀人凶手!”
这话她是盯着褚见月说的,她眼中盛满冰冷,似要吃人,褚见月被这情状吓住,面色发青。
周氏看了眼她的反应,随即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方才在场这么多人,难道就一个人看见了当时情况吗?”
她目光一一扫过众多贵女,与林姑娘交好的,都说是褚见月先动手,大部分人都在玩自己的并未看见,只有几个人说是林姑娘先动手。
两方争执半晌,各执一词,根本分不清谁说得是真是假。
便在这时,侯府一名下人急匆匆赶过来,对萦阳侯夫人道:“夫人,大理寺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