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到如今,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发展,可她却越发生出迟疑。
她为了报仇设计了这一切,可眼看着要成功了,她却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到底对不对?
可除了这个法子,以她之力,要对抗整个褚家,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一整夜,宜苏辗转反侧,以致第二日起时眼底青黑一片,露珠和冬雪见了都忍不住惊疑:“姑娘昨夜一夜未睡吗?”
宜苏精神萎靡地坐在那儿:“没什么,想了些事情睡不着,用脂粉帮我遮掩一下便是。”
收拾好后,她照例先去了明合院,听了褚见月好一番炫耀,才独自去澄观堂请安。
老夫人免了褚见月的问安,宜苏却不好就此省了礼数。
一连多日,她风雨不动,每日在澄观堂与长辈们说会儿话,再跟陆绾一块儿玩,偶尔两人再上街逛一逛,日子也是十分充实。
陆衿那边近些时日都以大理寺忙为借口,躲避长辈们斥责他对褚见月不理不睬,被说得烦了他索性直接宿在大理寺。
长辈们劝不得,骂不得,索性也就不管了,只当他是真的公务繁忙,到了明合院都明里暗里劝褚见月,公务要紧。
褚见月从一开始怀孕的激动喜悦,一日日变得消沉下去,时不时还要落泪,整日望着门口,就盼着陆衿何时来看看她。
满府的开心都因为隐隐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只有宜苏一人知道,陆衿时不时会回府一趟,但都是深更半夜的时候,来砚雪轩寻她见一面,然后又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二人之间极有默契,夜里见了面也都是克制着亲近,从未像在明合院一般亲密,好似都在等着,二人名正言顺的那一天。
转眼就到了四月,寒凉的春日过去,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上身的衣衫都变得轻薄。
褚见月有孕已有三月,还未到显怀的时候,但眼见着日头越来越热,杳娘的担心一日更甚一日,到了夏日,可就没那么好遮掩了。
而且自娘子有孕,姑爷连明合院都不再踏足,二姑娘也不可能再怀上身孕。
眼下就只剩下落胎一个法子。
可明合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二夫人派来的人,不管娘子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随侍左右,娘子不知自己是假孕,也不可能把这些人遣走,她根本就寻不到机会下手。
杳娘因这桩事,愁得嘴上都起了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