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侍郎被召入宫的消息传来时,李玉蓉难以抑制地浑身血液凝固,她有预感,定是因为陆家之事,竟这么快……
“夫人?”杳娘担忧地看着她。
李玉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我得回家一趟,我去找我兄长。”
她所谓的家,自然是娘家李氏,李家也是秣陵名门望族,父亲已逝,由她的嫡亲兄长掌家,只要她兄长出面,定能救下他们。
即便不能,能进宫帮忙探探消息也是好的,如今宫里封锁了消息,等闲根本探不到一丝信息。
李玉蓉满怀希冀地到李府,谁知还没见到自家兄长,就被嫂嫂出面给打发了。
“不是你哥哥不愿帮你,实在是,你们此番行事太过了,我们就是想帮也无从帮起啊!”
秣陵上下谁不知道,陆家虽无爵位在身,但树大根深,又得圣上信任,如今的陆三郎更是得圣上青眼,从年少时就苦心栽培。
陆家执意要追究,谁去帮忙都是在触霉头。
更何况,褚家做的那些事儿,谁也帮不了。
直到此刻,李玉蓉依旧以为只是为了假孕之事,却不知宫里早已为了褚家之事乱成一锅粥。
身为兵部侍郎,三品大员,褚侍郎管家不严,致使妻女假孕蒙骗夫家不说,竟买通杀手行刺杀之事伪造小产。
陆衿呈上的折子还罗列了一系列褚侍郎所犯罪证,譬如多年前强抢民女为妾,之后又纵容嫡妻随意草菅人命害死那名女子。
譬如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他不堪为一家之主,一朝之臣的证据。
桩桩件件加起来,侥幸不死也是流放。
圣上念及他这些年也不算全无功劳,免了其死罪,将其流放荒地,永世不得回京。
至于家中之人,褚父一辈子没有儿子,家中唯有女眷,尽数充没为奴籍。
毕竟陆家之事上,谁也不干净。
得到这个结局宜苏一点也不意外,她也心甘情愿,从她私下收集褚父以权谋私的证据,还有当年娘亲被强行带回为妾,又被李玉蓉残忍杀害,这些事,她废了许多心思才不过查到一星半点。
她身在内宅,查这些事诸多不便,手上人手也有限,又怕褚家发现端倪,因此进度极缓。
从入陆家之日起,她便在算计,算计褚家事发,陆衿去查,定会将褚家这些年所作所为差个水落石出,而她只需要把这些一星半点的痕迹悄悄送到他手上。
褚家定能被绳之以法。
如她所料,褚氏倒了,她虽被充没奴籍,但好歹留了条命,她做了这么多事,也不算冤枉。
她在陆家等了几日,等到褚父被发配,李玉蓉和褚见月被宫里人的人带走,等到褚家下人尽数散去。
玉蝉来陆府寻她,她也只给了她一笔银钱叫她往后好好生活,跟着她已无出路。
她正在打算将萦娘和冬雪露珠也送走,谁知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安排,一纸诏书就被送到了陆家。
那圣旨是奔着她来的,为她赐婚,赐婚对象是陆家三郎陆庭安。
不止宜苏,陆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周氏更是失礼地问传旨太监:“公公,可是弄错了?”
传旨太监笑意满满:“没弄错,二夫人,这圣旨可是陆少卿以这些年的功劳亲自向圣上求来的呢。”
周氏顿时哑口无言。
一直等到晚间陆衿回府,周氏才冷着脸色将人唤到跟前:“你求这圣旨是何意?你若想救她多得是法子,为何偏要选这种?”
她思来想去,唯有他不忍褚宜苏为奴为婢,才想借婚约帮她一个解释,否则好端端的为何要与她成婚?!
她本对褚宜苏没有意见,可褚家上上下下都是黑心窝子,刚打发了一个,又上赶着找一个干什么?!
陆衿看着周氏愤怒不已的模样,等她稍稍平静才道:“母亲,我娶她不是为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