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陆俊学急匆匆赶到大门口,正要上马,忽然见到巷子里提着灯笼的林如海。
他赶紧过去拉他到墙角阴暗处,压低声音道:“不是让戚风叫你们躲几天吗?怎么没有走?”
“戚风?没来传话啊。”林如海一脸疑惑。
陆俊学瞄一眼戚家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又道:“英男不在戚家,应该是躲起来了。你要是找到人,暂时也别回来。我大哥左眼怕是保不住了。”
“啊?你大哥眼睛跟英男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林如海想到今日的种种不对劲,一道惊雷似乎落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不成你大哥刚才去到我家,被英男……”
陆俊学羞愧地点点头。
林如海不知则已,知道了,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气得来回走,狠声骂道:“你们陆家全是畜牲王八蛋!”说完再不理会,匆忙往家跑。
他翻出包袱皮,书稿与几件衣裳胡乱堆里头,快速捆好包袱摔在身后,打结背上。
寒冷的夜风里,林如海越走越觉得头痛欲裂。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心里复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半夜戚家来叫人,刘账房废话多的要命,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账本,抱怨手里的算盘不好用。同他一笔笔算打破的砚台,多用的蜡烛.....他不认账,力辩是戚家少爷干的。
刘账房皮笑肉不笑地道:夜深了,少爷早睡了,就算没睡,他也不敢去问话。又说既然先生说的这么肯定,我信。那就算算……
他等得不耐烦,一个月二两银子,教书十天,有什么可算?接着老张冲进来叫刘账房赶紧派人去找大夫来,说亲家大少爷受伤了。
他看结不到账就回家了,结果大门敞开,两间卧室都没人,他就熄灯去找人,然后碰到陆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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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恨自己毫无警惕之心,更恨自己为那点工钱听刘账房磨叽半天......害的女儿中了人家圈套,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是死是活。越想越难过,泪雾渐渐迷眼,一路摔跤两三回,瘸拐着腿走好久才走到龚家。
崔月娘亦被惊醒,披上衣服出来察看,才知是林家出事,林英男不见了。
龚家父女陪林如海坐在堂屋,一个安慰宽心,一个分析事情。
“竟然借口结账支走你对英男不轨,太下贱了!你说她伤了那叫什么大呆鹅,我看英男绝对不会自己跑,肯定是想法子去了。”
林如海泪眼朦胧地点头赞同,“那孩子看着柔弱,实则烈性的很。”
“英男若不来找我,定找能帮得上忙又值得她信任的人。”
这人会是谁呢?
崔月娘突然站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她肯定是去衙门了啊,出了事不如衙门去哪里?县令王一鸣是咱们都认识的,我跟她说过戚家戚宗杰和王一鸣不对付。她肯定是找不怕戚家的人啊!”
林如海精神一振,“若是真的,那我赶紧去衙门找她去,这孩子肯定吓坏了!”
龚老板让他稍安勿躁,既然推断是这样,让他在家里等消息。他替他去县衙跑一趟,省得被戚家的眼线发现,到时候先把人抓了。
“对,林叔叔你先别走就在我家藏着,你不知道戚家的阴私事,他家在武安县就是地头蛇,若是抓住你动用了私刑,就是县令大人也没办法。”
龚老板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路,可为了老友的生命攸关的家事,他愿意提灯去衙门。
崔月娘不让她爹独自去,父女两人拉上馿车,一起提着灯笼往衙门去。
林如海和崔夫人在门口焦急又担心地看着他们走远。
刚走不远,就听有人喊话。
“前面驾车的可是文清书斋的龚老板?”
“何人叫我?”
马蹄嗒嗒,那人骑着马渐渐靠近。
崔月娘谨慎地提着灯笼照亮前路,她眯着眼睛看对面那人的样貌,看清的瞬间,她惊喜地喊:“爹,是县令大人身边的钟雄大哥!”
原来,钟雄回去报信说没看到林如海,在戚家也未听到有人提及林家父女,他猜测这件事大概是被瞒着。
王一鸣略微一思索,果断让他来龚家找人。他刚到这条街道,远远看到有灯光和馿车,想来车是朝着县衙方向驶去的,这么晚赶路的可能是龚老板,所以先出声询问。
知道林英男真的去了县衙,人也安全无恙甚至还带了个大包裹。
崔月娘笑了,她就知道这丫头机灵还贪财。
“钟大哥,劳烦你带路,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县衙接林姑娘回家。”
“大人说了,若是见到林如海在姑娘家,就让他稍安勿躁呆在那里,等明日天亮再去县衙。大人明日会升堂审理此案,请林如海好好准备,写状纸先告陆家老大入室行凶。”
崔月娘觉得这个法子好,便与钟雄告辞分手,掉头赶着馿车回家。
林如海和崔夫人还在堂屋坐着,就听见门外馿车回来的动静。
他们赶忙迎出来,焦急地问:“可是路上出什么事了?是戚家在全城搜人吗?”
龚老板跳下车,拉着林如海的手,激动地说:“老弟,咱们有救了。侄女安然无恙,之前她是去衙门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