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经历返校的三节晚自习,无事一身轻的郑梦澜背上他的小书包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徐绕江身后下楼梯。不得不承认长得高确实好,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既可以做路标又可以开路。
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宿舍,仍然徐绕江先去洗澡,郑梦澜偷摸把书包甩到江哥床上,打算带他体验一下童年的震撼美味。
十一点半,两只干净的毛绒“小狗”先后钻进被子,谁都没有提对床已经仍然依旧没挂的蚊帐和整齐的铺盖。
两只佝偻的“虾”在被子里撑起一番天地,一边高一边低。被子的重量大多压在徐绕江脑袋上,郑梦澜只有几撮毛被带到前面。小台灯旁,郑梦澜抖抖他的书包,掉下来一盒花花绿绿带塑料包装形似学校小卖铺里卖的方便面的——果冻。
他献宝似得,双手捧起那盒东西,“噔噔蹬蹬”自带配音将正面转过来面对徐绕江。在二少凝固的目光下,扯开包装撕开盖,将一个个小包分别加进去,跟童话故事里炼制哑药的女巫一样。一顿操作下郑梦澜把果冻里自带的弯弯塑料叉子插起一坨裹着植脂末和色素果酱的卡拉胶果冻举到他面前。徐绕江打小被人伺候惯了,鲜少吃到外面的袋装零食,也不喜欢香精和色素,但如果是郑梦澜特意给他带的……那还是偶尔可以静静的等着投喂——
“咚咚咚”,宿舍门被轻声敲响,郑梦澜手一抖,有色小果冻眼瞅着就要陨落,徐绕江直接上手稳住郑梦澜的手腕,避免了大半夜洗床单的悲剧。
门外声音响起,值班老师温声提醒:“熄灯了同学,尽早休息”。语罢,手电筒的光从门缝一闪而过。除了郑梦澜应激的心跳,一切归于寂静。口腔里的甜不断蔓延,果冻略有嚼劲。徐绕江望着面前的人,圆滑的面具貌似在一刹间闪了一下。
灯太暗了,郑梦澜额前的碎发依稀遮住星眸的部分,种种神情在雾里看不清。仅一口茶的时间,反应过来的郑梦澜略带浮夸的偏过头拍拍胸脯,“江哥,你听听人家的心慌不慌?”
徐绕江配合的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强劲有力,健健康康”。
夜半,郑梦澜依旧“考拉上树”,而那点廉价的甜却被时间推着渐渐变苦。
应该刷牙之前吃的,徐绕江凝视着睡梦中蜷缩的郑梦澜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