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吹吹风。”
广场上人头攒动,郑梦澜挪到广场舞队伍最后一排,随着音乐节拍扭动身体,抬手踢腿,不消多时顺利融入这个群体。旁边大妈在间歇还好心给了他一把舞扇,他欣然接过:“谢谢姨,姨今天相当有精神。”
乐声再起,郑梦澜摇着扇子扭着腰随大部队转身,某个很眼熟很帅,帅到鹤立鸡群的人就在不远处卖气球那注视着他。
这不巧了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郑梦澜三步并作两步,在震天响的DJ乐曲中跑过去,大声问:“江哥,你怎么在这——”
“路过,看见你了——”徐绕江也学他放大音量,他今天和唐锐女士去扫街,唐女士突然想吃老街路口那家的糖水,他们才临时改道,结果才路过老广场就看见广场舞队伍里跳得正欢的郑梦澜。
郑梦澜总觉得他同桌像蓬莱住的小仙子,不粘锅也不粘人间烟火气。他一把拉着徐绕江的手,不由分说把人拉进广场舞队伍中。
“小郑,这你同学啊?”刚刚给他递舞扇的吴阿姨笑嘻嘻的问。
“同桌,姨你那扇还有吗?”吴阿姨正愁老姐妹今天都不来,自己白带了。乐呵呵的答应:“有有有”。不容得徐绕江反应,一把贴着亮片的粉色扇子被塞到他手里。
另一边,在卖气球那待命的安保一个找了角度,一个抬着反光板拍了他家少爷被拉入广场舞的写真给唐锐,正愁吃什么的唐锐女士看过安保递过来的手机,眉眼瞬间舒展,“老板,每样来三份,打包带走。”
队伍的末尾,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拿着扎眼的扇子,目光紧盯队伍最前面带操的羊毛卷大姨,还要防着因为步子大踩到他的同桌。两人顺着节拍舞动,徐绕江大大方方的跟着跳,倒是觉得新鲜。
领头的姨一转身,郑梦澜和徐绕江同时转过去,刚好和身后没跟上节奏手忙脚乱的唐女士打了个照面。
郑梦澜只觉得这个大姐姐面善,手上的镯子材质也眼熟。旁边的徐绕江径直拉着他去到人家面前,“妈,我同桌。”唐锐感叹:“年纪大了跟不上喽,都过来吃点东西。”
郑梦澜连忙说:“阿姨好,阿姨好。”唐锐招招手,让他不用客气,徐绕江把扇子还回去。唐锐和郑梦澜一行人来到略少人的地方,一旁的安保上前摆好简易的户外桌椅,整整三大袋的糖水整齐码在桌上。
唐锐让那些人散开,温声道:“小江不怎么爱吃甜的,那天回来就嚷着要喝杨枝甘露,我还以为他上个学被人夺舍了。”唐锐一边调侃,一边亲自拆开那些塑料盒推到他面前,“他两兄弟都一个样,没什么人陪我吃这些……”
两人一阵沉默,莫名其妙对视一眼皆哈哈的尬笑两声。
“好孩子,很冷吗?”唐锐关切的话语落在郑梦澜耳畔,端着芝麻糊抖腿如筛糠的郑梦澜立马放下东西回答:“啊?不冷,就是有点抖。”“哦。”
小跑回来的徐绕江坐在中间,把椰汁西瓜西米露和杨枝甘露翻出来给郑梦澜。
“妈,他不爱吃这个。”
哥你别说了。郑梦澜狂眨眼睛暗示他,唐锐看着他俩只笑笑,拿了西米露和杨枝甘露借口去周围逛逛便起身离开。
“怎么啦?”徐绕江十分疑惑,郑梦澜不语,闷头喝药一般把芝麻糊全干了然后打开西米露刷新口腔。徐绕江更疑惑了,他认识郑梦澜这么久也就生病那会看见他喝热的,其他时候他同桌的养生理念都是“冰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不一会唐锐回来,两碗东西都空了。 “妈,冬天你不是不吃冰的吗?”徐绕江彻底搞不懂他俩在干什么。
岂料郑梦澜和唐锐同时开口:“你尝尝这个先。”
郑梦澜推过去芝麻糊。
唐锐推过去西米露和杨枝甘露。
两人同时一顿,哈哈干笑两声。徐绕江被他俩整的一头雾水。
寒风凛冽,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唐锐自觉没那么老,肚子却不争气的开始绞痛。跳广场舞的热劲过去,郑梦澜冷汗贴着后背。
“妈,你先回去,我送了郑梦澜就来。”徐绕江吩咐司机路上慢点,又脱了外衣披在郑梦澜肩上。
郑梦澜在九连号的劳斯莱斯幻影离开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胃里粘腻的感觉反反复复。
想吐。
他猛地起身扶着树干呕,徐绕江赶忙过去,下意识把手接在下面,吩咐别人去买冰水。
“郑梦澜。”
“没事……没事没事。”郑梦澜摆摆手,眼尾微红,“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怕不是怀哩。”
“都不送人回去,你看看,世风日下啊。”
郑梦澜:“ ?”
徐绕江:“ 。”
“奶奶我只是——呕。”郑梦澜无力再与那对不知从哪冒出来,在想什么的拐杖老姐妹争执,接过徐绕江递过来的冰水漱口。
“吐出来好点了吗?”徐绕江关切的目光紧盯着他,郑梦澜打断了徐绕江要把他拉去自己家医院的话,“好多了,没什么。”
“送你回去。”徐绕江扶着他站起来。这件事算他的错,原本吃不到一处的两人因为他又是迁就彼此吃不爱吃的,又是因为没有话题吹冷风吹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