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李大薇肘击龙阳两下,低声暗示他看前面自两张桌子并拢那条线各左右扭头四十五度的前桌俩。
“什么情况,他俩不是天下第一好吗?”李大薇压低声音和龙阳说。
龙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直接去问。”
“不太好吧?”李大薇抬着书凑过来问他。
龙阳白眼都翻成双闪了,“你声音这么大,到底是说给谁听啊?”李大薇从书后面冒出贼精精的一双眼睛,发现前面那两的距离好像有点近了。郑梦澜的椅子靠窗,再里面还有一箱书,他实在挪不过去了。
早上,朱思婷把带来的草莓分给他们,他无理取闹的和徐绕江说他想吃无籽但皮不破的。
徐绕江顿了一会,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找他借了圆规,加上自己的那个,用湿纸巾擦了开始夹草莓的籽。朱思婷看了都无语,“江哥,你就惯着他吧。”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老师让他们跑两圈就自由活动,郑梦澜悄咪咪跑回教室,把徐绕江挑了一半籽的草莓吃了,换上自己没吃没动的那颗。
打小做点坏事就心虚的孩子,这次也不出意外的被发现了。他从后门准备溜走,正面遇到回来找他的徐绕江。
徐绕江一眼就看出来他把草莓掉包了,但没说什么。
事已至此,郑梦澜只得挠挠脑袋抓抓头发回到座位上。徐绕江一声不吭静静的给那颗新的草莓挑籽,反观郑梦澜可忙了。
收拾桌子收一半写作业去了,翻出来英语作业第一篇阅读第一题就遇到不会的单词,他的字典因为长久不用压在书箱最下面,现在正好给他消磨时间。
好巧不巧,他俩桌子中间徐绕江的字典因为他挪动桌子掉在他的面前。
这下好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桌子桌子收不成,作业作业写不了。他干脆从笔袋里翻出来朱思婷的镜子碎片整理仪容仪表。
徐绕江在他瞎闹了好一会后,依旧安安静静的给草莓做祛痘手术,镜子小心翼翼的偏折角度,随橙想阳光刚好通过那块反光到徐绕江的眼镜上……
徐绕江学着他转身四十五度过去,看见郑梦澜半个圆圆的后脑勺和长长的睫毛。感觉哪里不对又向右转了九十度,试图站在他同桌的立场上想问题。
从开学到现在,除了刚见面那会,郑梦澜哪哪都不正常。说是天气热了要分开睡,但才开春能热到哪?前两天帮英语课代表收作业,生怕碰着他一下就被毒死了一样。早上说要吃没籽的草莓,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挑了,速度也不慢……
他真是小时候把脑子摔坏了。
郑梦澜晾了徐绕江两节课,他江哥除了那会学他转过去那边外,并没有什么表示,他一边生闷气,一边想着这样也好。
他们班只有三十个人,座位相当宽敞。郑梦澜腿一蹬,椅子抵到后桌。他刚起身准备去上厕所,徐绕江往后一退,长手长脚挡住了他的路。
“徐绕江,麻烦让一下,人有三急。”郑梦澜的语气就像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样公事公办,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徐绕江依言往前挪了一大步,给他留够出去的空间,宽的能把年猪塞过去。
“我不想吃了。”郑梦澜面对徐绕江临下体育课那会递过来的草莓站起来说。
徐绕江秉持着坐下来好好谈的想法,拉着郑梦澜的衣服下摆让他坐。郑梦澜强撑着不坐,但他哪有徐绕江力气大,仅挣扎了零点五秒就老实了。
徐绕江斟酌着开口:“你——”
郑梦澜不听他讲话,下课铃一响撑着桌子翻出去,衣摆带着草莓落地,他结结实实踩在那颗草莓上。
红色的汁液在他脚下绽成一朵烟花,郑梦澜呆住了,石化在那。
徐绕江叹了口气,一个抬脚收拾,一个去拿拖把……
郑梦澜从厕所回来,徐绕江的座位后面还是他刚刚出去那会的宽度。
下午最后一节老王课上,徐绕江低头专心致志的做笔记,视线左上角缓慢出现一张没用过的答题卡,上面用铅笔写着:我们谈谈。
徐绕江觉得稀罕,他同桌这居然有干净的草稿纸。他回道: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