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为难体面人了。
“要不睡一晚……”郑梦澜断线般卡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说,又道:“就是留下来休息……”哎呀,好像也不对……
徐绕江淡然一笑,脱了卫衣说去洗漱。
郑梦澜两手懊悔的一拍两侧胯骨,要不是徐绕江在,他都想狂抽自己屁股了。
凌晨三点半,徐绕江关了灯只留门口那一盏。郑梦澜窝在被子里刷小视频,背景看上去真的很像小白蛆。
徐绕江掀开被子的一个小角躺进去,目光越过毛茸茸的小山丘看到郑梦澜的手机屏幕。一个网名为“半百翘屁嫩蟑螂为爱做0的那个雨夜”给郑梦澜分享的视频尽是些不穿上衣,带着些花里胡哨的臂环腿环,在氛围灯下扭的和麻花一样,背景音乐连哼带喘还顶胯的不露脸男生。
很久以后,徐绕江才知道这个叫擦边。
每个视频郑梦澜都认认真真点评回复,用的最多的就是一个激动到扭曲的小黄脸流着口水,拿着玫瑰。
“半百翘屁嫩蟑螂为爱做0的那个雨夜——是谁?”
声音像一条凉丝丝的小蛇爬进被窝,郑梦澜的笑容凝固,他故作松弛的偏折手机的角度,看见徐绕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笑得比不笑更冰冷,半框眼镜的镜片反光甚至有一片白花花,块块分明的□□。
然后,对方的视线透过反光看向他。
徐绕江在等一个解释。
郑梦澜关掉手机,一扭一扭的转过去,笑嘻嘻的道:“睡了呗,江哥。”
徐绕江手肘撑着脑袋,一点不好敷衍的抽过他的手机。郑梦澜刚想抢回来,却被那道审视的目光搜刮着不敢动。
“喜欢看。”
“不是。”
郑梦澜摇摇头,满面虔诚。随后,徐绕江又把那个拗口的网名念了一遍,把姐妹俩猜出来了。
郑梦澜心道:对不住了……
“这个是桐姐,”郑梦澜试探着拿回手机,徐绕江没反对,反而跟着郑梦澜的手指尖到另一个头像上,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网名也是非常拗口,不用点进去也知道互相分享的内容是什么。
徐绕江笑意更深,半眯眼睛,哦。
嗓音是循循善诱的毒,郑梦澜脊背发凉,把小手机藏在枕头下,依旧是毫无破绽的好学生笑脸。
很多时候同龄人间讲到某些东西,徐绕江虽然脑子不好但听得懂也理解,有时甚至感叹就那两下也能衍生出那么多,人真是个激素作祟、繁殖欲很强的物种,他的同桌也是。
他靠近,郑梦澜往后缩了半掌。徐绕江回想起大约两年前浏览过的资料,郑梦澜还没成年。
哎呦,郑梦澜开始帮自己狡辩:学习压力大,起飞时间少,周遭环境不理想,他的性取向是天生的,从他姐追星那会起,他就时常爱看点壮壮的男人。
人一心虚就话多,郑梦澜絮絮叨叨了好多,蓦地又转到徐绕江身上。
“江哥,上次去你家我才知道那些事。心疼是真的,你接触的人少也是真的。我不希望——你是被带歪的。”郑梦澜情真意切,字字肺腑。他的话很含蓄了,没有把家世的差距,世俗的眼光等等等等横在他们中间的浩瀚银河摆明。
要不是在凌云一中读书,他这辈子都没有接触徐家少爷的机会。
徐绕江了然,道:“如果我只能给你一样东西,你希望是什么?”
郑梦澜也学他撑着脑袋,把手伸到徐绕江睡袍的口袋里掏了掏:“香香的小钱钱。”
语罢,郑梦澜释然,躺平看天。
小嘴巴肆意畅想着:天天去社交媒体上发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很多爱。其实爱不爱的我倒是不太在乎,目前的主要矛盾太主要了……
他说着想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徐绕江都听着。郑梦澜想通过自己给他姐自由的底气,也给自己追逐爱的勇敢。
“高考完没有其他计划,可以来这里,”徐绕江眼底涌动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半分,“假期人流量增加,有一个帮扶计划。”
郑梦澜仔细听着,觉着不错。比他苦哈哈去帮人练口语强。
“谢谢江哥。”郑梦澜十分真诚的说。
“但你还是要多接触接触外面,多交几个朋友,兴许呢,就摩擦出了爱的火花……”
“……”
“你想啊,就那咱俩这事说吧。我这个性格,人品都非常的大众啊。随便那个家里经历些许变故的都这样,热情也是假热情,怕被人说不合群;聪明是为了讨生活,就我家的情况来说读书是最好的路了;更别说虚伪世故,其实我初中是混的人,比李大薇刚刚演的还夸张,现在也是实在没法了……”
“……”
郑梦澜干脆破罐子破碎,一骨碌全倒了,“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仅此而已——”
唉,抱这么紧干嘛。他虽然想过闷死算喜丧,但勒死不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