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模拟考,从早考到晚,一天拉完所有科目,拉屎都是从作文里抠出来的时间。郑梦澜交了理综的答题卡,突然一阵老眼昏花,天旋地转,忽感天命将陨。
他扶着讲桌缓了一会,才慢慢漂到座位上。班长那个没心肝的还问他在那陶醉什么。他能陶醉什么?就算被物理大能夺舍了理综还有化学和生物呢。
周遭的同学陆陆续续的交完了答题卡,个个都像快维持不住人形般东倒西歪,老王良心发现,提前放他们回去休息。
苦吗?苦。累吗?累。
平时刷到的的搞笑视频映入现实,他一点都笑不出来了。文综还要会才交答题卡,郑梦澜趴在位子上,等徐绕江来找他。
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晚自习或是考完模拟考回宿舍那段路:和徐绕江倒倒苦水顺带揩揩/油。
这月底百日誓师,本就溺在水里的人更是被按到水底,捞都捞不上来了。
半梦半醒间,头顶的灯光蓦地被什么挡住了,郑梦澜懒得动,对方蹲下身,抓着他的手到自己肩上,然后圈着腿弯起身把他背起来。
这会教学楼早没人了,郑梦澜愈发肆无忌惮,他在徐绕江背上指挥徐绕江背着他跑前跑后的关灯。
啪嗒。
啪嗒。
黑灯瞎火的更好做坏事了。郑梦澜往二少耳朵边吹了口气,不怀好意的道:“哥哥,你背我回宿舍,被教导主任看见了可怎么办啊?”
徐绕江往上颠了一下,一本正经道:“那我去升旗台上念检讨。”
郑梦澜心花怒放,正要再闹些幺蛾子,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在楼梯转角处的人影,当机立断跳下来,将二人的行为粉饰为打闹。
来人是宋栖春,自上次拳脚相见后,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考完试那么久还不回去要来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他也是被徐绕江惯的,大庭广众他就敢让人背着走,还好不是教导主任。
郑梦澜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倒是宋栖春一步三回头阴恻恻盯着他们。
经此一事,郑梦澜反思确实应该收敛点,起码得到宿舍再酱酱酿酿。
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和徐绕江做过最过分的事也就是牵个小手,他单方面捏捏胸肌,三角肌再互相依偎着入睡。他自知不是什么柏拉图,但高三太累了,累到一度连起飞飞一半他都怕自己睡过去。
他俩就如同做了工地夫夫一般,白天奋力搬砖,晚上一起回出租屋,偶尔给对方带点吃的,轮流给仙人掌浇浇水,日子也算过得去。
郑梦澜一到宿舍,一个大屁墩砸在凳子上,照例徐绕江先洗澡,他缓一下。等徐绕江从来,他才拖着千斤重的脚步去洗漱台拿毛巾。
哇,尸斑。
郑梦澜凑近镜子,眼下乌青一片。带个红缨尖帽可以去Cosplay僵尸了。
等他高考完,必须狠狠睡上三天,除了排泄和进食这两个维持生命体征的基本生理活动,他打死不下床。
徐绕江见他呆愣愣的站在镜子前,好奇的走过来,看什么呢?
郑梦澜笑笑:“放心,没中邪。”语罢,还晃晃左手手腕上的手串。
“就是感慨一下为分消得人憔悴。好像活到这么大都没有为什么拼过命,到现在箭在弦上,还真是不得不发。”
徐绕江似是认同般点点头,他自认抗压能力不错,近几个月也频频生出放弃的念头。
镜子里,高大健硕的身躯小山一样压下来,从背后环住他。原本被挤压得动弹不得应该是难受的,郑梦澜却像是小袋鼠回育儿袋里——到家了。
他也注意到了徐绕江的黑眼圈,两人自镜中相视一笑,郑梦澜抱着衣服洗澡去了。
待他啪叽啪叽的拖着拖鞋出来,见徐绕江正襟危坐的面对手机镜头,严肃认真的像是去联合国开会,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打算狗狗祟祟的当一个小透明给徐绕江足够的空间,何曾想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他姐。
“梦澜……”
郑梦澜呆愣愣的拿着手机,喉咙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郑梦琢叹了口气,神色淡淡道:“姐姐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有什么压力。能考到哪里就去哪里上学,就当是把我没读完的书读完,阿姐看好你,家里的准大学生……”
郑梦澜侧过脑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眼眶是被热气蒸红的。
“小江是个好孩子,你不能使性子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