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爸爸会成为我新的依靠,就冲他点了点头。
可事情的发展并非如我所愿。
回到H市以后,爸爸就要送我去他安排好的学校上学,并告诫我不许再碰任何与斯诺克有关的东西。我不愿意,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就把我锁在房间里让我反省。我用绝食三天来抗议,他终于生气了,打开房门,对我拳打脚踢。
我才知道,原来他有暴力倾向,妈妈也是受不了被他虐待才离的婚。
但这些都不是我讨厌他恨他的主要原因。
因为我一直不服软,他就把我囚禁在家里,不让我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每天待在一个狭小封闭的房间实在是太压抑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自杀。
直到那天,我听见他说。
“你舅舅就是个变态,你跟着他迟早也会变成他那样,我把你带回来都是为了你好。你跟他那个情人学打斯诺克能有什么前途,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
“你妈也是个神经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当什么战地记者,我不让她去,她就和我离婚,还说把你交给我就等于毁了你的一生。可现在,到底是谁毁了你,十七八岁的年龄不在学校上学,跑去打什么破球。”
“你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把我的一片良苦用心都当成了驴肝肺。”
不管他怎么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受,我就是不能容忍别人说舅舅一句不好。他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他很勇敢很善良也很坚强。
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舅舅。
于是我第一次还手,打了他一巴掌。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巴掌、拳头都落在我身上,那一晚我疼到只能趴着睡觉,但我并不后悔。之后的一个月,他依然把我关在房间里。
突然有一天,他把我放了出来,带我去了一趟以前的家。
房子很大很空旷,没有一点人情味。
我对这里没有任何回忆,但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熟悉。
我的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蔚蓝色的墙面上装饰着一些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妈妈和舅舅的合照。
他在我耳边说了很多煽情的话,但我一句都没听,最后他问我要不要去上学的时候。
我同意了。
可我不是被他说服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就这么任由自己堕落下去,迟早会变成他口中的废物。
我不想这样。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还要拿冠军给舅舅看。
他对我的答案很满意,准备带我回家。车子行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家人,女孩挽着她父母的手,男孩走在最后面,他们不知道在聊什么,都笑得很灿烂的样子。
我不得不承认,当时我羡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女孩竟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看清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