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起一个“避水诀”,用尽所有力气往海底奔去,直到看到眼前一片光亮。
是鲛宫!
陆绾平稳地落在地上,周围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她弯腰猛咳,她抬眼看向印象中那座巍峨的宫殿,却见断壁残垣,只剩几块被火烧不尽的金属在地面上随意躺着。
她踏入鲛宫,看到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快速走过去,只见那人背躺着,散开的金色卷发沾上了灰,而他的腰间,也挂了一件兔子荷包。
陆绾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干瘪、枯涩,不像那个人的……
陆绾一点一点把人翻过来,那一刻,时间好像便慢了,过了很久很久,陆绾才看到他的正脸。
不是他。
陆绾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仔细分辨那个人的脸。
好像有点眼熟?
粗眉阔面,额上黑痣,不是梁森成是谁?
陆绾勾了勾唇:“害,是这个王八蛋,总算是恶有恶报。”
然而只高兴了一瞬,她便立刻反应过来,既然梁森成死在这鲛宫,那是谁杀的,要么是那个蛟龙王殷诡,要么就是……谢宁?
陆绾扶地起身,准备顺着线索找一找自己的徒儿。
她踏步向门外走去,不料下一刻,她便被尖刀抵住了后背。
刀刃刺破了她的衣料,陆绾僵着不敢动,梁森成紧紧捂住胸上的伤口,咬着牙笑道:“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陆道长,怎么,道长不当,改当渔民了?”
陆绾双手合拢,将手探进袖中,试图把久未使用的“渡尘”拿出来。
然而刀尖又更进了一步,陆绾背后一痛,血液顺着刀刃流到地面。
梁森成黑脸道:“陆道长要是敢把法器拿出来,便要和梁某一起死了。”
陆绾慢慢将手拿出来,冷静问道:“你想要什么?”
梁森成笑道:“想要杀你啊,陆道长没看出来吗?”
陆绾摇摇头:“要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梁森成将刀尖收回了一寸,顶着陆绾的腰道:“陆道长既是聪明人,那我便开门见山了,您刚才看见了,我腰间的东西,是不是您绣的?”
陆绾站定不动,内心早就慌作了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话。
她猜测,方才这里一定打斗过,而且梁森成没有看到凶手的真面目,只抓了个荷包留在自己身边,而她的到来,正好让梁森成判断出是谢宁害他至此。
陆绾心中不解,既然争斗过,为什么没看到对方的脸?谢宁既然是暗杀他,为什么没把人处理干净?
难道谢宁也受伤了?
梁森成见眼前人久久不言,反手将刀架到对方脖子上,邪笑道:“陆卿回,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再这么僵着身子,一会儿脑袋就要掉了。”
陆绾放松了身体,脖子擦过刀尖,慢慢转身,面向梁森成。
梁森成握紧刀柄,向后退了一步,皱眉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陆绾摸向脖间渗出来的鲜血,看向梁森成惨白的脸庞,一本正经道:“我确实给谢宁绣过一个兔子荷包,不过是作为捉妖师对弟子的奖励,现在他一个妖怪,有什么资格做我徒弟?”
“哼!”梁森成啐了一口,喷在陆绾脸上,“我就说‘道貌岸然’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专门形容陆道长你这种败类的!”
陆绾冷冷道:“你也是来杀他的?”
陆绾向前走了一步:“你被伤得这么重,是不是他干的啊?”
梁森成撇过头:“不知道,所以让你看看这荷包。”
陆绾心中冷笑,梁森成这个蠢货,没几句就把话套出来了,就这种人给谢宁提鞋都不配。
陆绾接过荷包,看向上面绣的那只丑兔子,然后放入自己怀中:“是我给他的。”
她问道:“你伤他了吗?”
梁森成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道:“我虽然没看见他的脸,但他偷袭我的时候,我用飞刀击中他的腿,那刀上有毒药,不出三天,毒入骨髓,他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陆绾握紧拳头,面上仍是一片冷静,甚至笑了笑:“那我们还追他做什么,不如我帮你疗伤,你这伤口,说不定我能治好?”
梁森成忙拒绝道:“他是对我下了死手的,我不可能活过今天。但是,他必须死在我前面!”
陆绾背后发凉,问道:“你的意思,他还有药可救,所以现在必须灭口?”
“是啊!”梁森成握住陆绾的手,“陆卿回,我听说过你们人类的一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如我们先合作?”
陆绾厌恶地拿开他的手,这是不打算告诉她怎么救谢宁了?
她只好试探着问:“那假如我们找到他之前,你先死了呢?”
“那道长一定要赶在谢宁之前到达西海的海沟里,那里生着一种彩色的珊瑚,能解谢宁的毒。”
“好。”陆绾忍着恶心扶起他的肩膀,将人背起来,“陆某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