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咬住嘴唇,慢慢往前几步,这几个步子迈得很轻,她必须亲眼看看游戏里提到的黑花究竟是什么东西,终于她的手触摸到面前羽族冰冷的皮肤,像是裹了层蜡油的石膏。
越尔尔一阵心惊,尽管面前的人还在微弱的呼吸,但那丝气流已经越来越薄弱,就像是随时会断掉。
来不及耽搁,她撑起法杖。
柔和的法力波动荡开,女人的神智似乎恢复了几分。
身后的乌卡瞪大眼睛,“法师,这是恢复咒吗。”
“……嗯。”越尔尔的目光一直落在羽族眼角的羽毛上。
在魔物简介里,羽族的生命几乎都刻写在那几片小小的羽毛中,儿童时期的羽毛是稚嫩的细软的,青年时期则会变得鲜亮招展,慢慢步入老年则会一点点黯淡,最终脱落,而羽毛全部脱落则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这并不是恢复咒,而是强化咒。
流淌的法力强行唤回了垂死羽族的最后一点意识,就像是短暂的回光。
“医生?我……还有救吗……”
越尔尔错开视线,“女士,我能检查一下您背部的皮肤吗?”她记得米米提到过黑色的花长在背后。
但其实不用褪下衣服,因为随着女人缓缓侧过脖颈,后背连接肩臂的区域就可以瞥见古怪的纹路。真的像是一丛接着一丛绽开的花,汲取着这具身体的所有养分。
那花开得张牙舞爪,像在皮肤上隐隐爬动着。
越尔尔眉头紧锁,近距离看到这个东西果然非常有视觉冲击力,而当她把纹路指给身后的祁容晏时,对方罕见的露出一些茫然。
“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祁容晏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黑色的纹理。
“别摸别摸。”越尔尔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么多人对这个古怪的纹路视而不见,是因为看到的只是少数。就只有她和那个叫米米的小孩能看见。这是为什么?
越尔尔思绪一团乱麻,她低声和祁容晏解释,“这里,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黑色的花,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看不见……”
祁容晏笑了笑,目光冷淡,“越尔尔,我对你说的话一直抱有疑问。”
越尔尔急得太阳穴直跳,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米米喊过来,但米米那么小,来了解决不了问题还被指责忽悠小孩怎么办?
那串黑色的纹路并不是静止的,如果越尔尔没有眼花,那东西似乎在呼吸一般鼓动着边缘,像是蜈蚣在伸展肢体。
“我只破例相信你这一次。”
“……”越尔尔抬头惊讶地看了祁容晏一眼。
祁容晏却不看她了,“仅此一次。你记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好办了很多,有了祁容晏从旁佐证,越尔尔将纹路的事情告诉了乌卡和乌洛洛,两人也是惊疑不定,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召集村子里的人进行检查。
越尔尔总共在六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其中有一个还只是黑色的斑点。越尔尔便开始逐个询问他们近一周以来都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
米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房屋里,她静静站在越尔尔身旁一会儿,突然出声,“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越尔尔心虚地把她往外赶,“米米,先出去好不好?这里的情况还并不安全。”
米米注视着她,“是那些黑色的花,对吧?”
“对,你的观察是正确的,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到这些花的?”
“用眼睛看到的。”米米的声音很平淡,在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好吧。”看来目前问不出什么。她一时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好在乌卡适时走了过来,拉住米米的手要带她去别的地方。
米米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她的目光始终依依不舍地看向那座低矮的小屋,灰白的嘴唇轻轻颤动着。
越尔尔制止乌卡,“让她进去看一看母亲吧。”
“……这很危险。”乌卡显然不支持这个决定。
“不会有事的。”毕竟米米是最早发现黑色的花的,还是同吃同住的小孩子,如果能被传染早就传染了,看来那个传染条件并不算常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