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朵兰倒吸一口凉气。
面前的这只怪物皮肤上遍布着脓疮,留下丝丝缕缕灼烧的痕迹,那也是血族的一种分支,显然不是所有血族都像朵兰一样长得和蔼可亲。
那怪物爆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吼叫,身体不断膨胀,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斯多尔挥剑去砍,被越尔尔拦住,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
这囊肿一样的玩意看起来暴躁、没脑子。
很难想象会精准的一击命中猎物的脖颈。
那怪物咆哮道:“你做了什么?……”
这怪物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斯多尔剑下的一截腐肉。越尔尔被对方雷厉风行的动作给看呆了,龙族把剑随意甩了甩,用火焰清理掉剑刃上的血迹,这动作令她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越尔尔:“走这边,继续上山。”
转播法术中断了一瞬。
平整的镜面上泛起一圈涟漪。青兀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什么,她刚刚是不是看到一只长得歪七扭八的生物。
被苍白的术法触碰后,又被龙族劈成了两截?
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她找来接待员,吩咐了检擦结界的任务,等到那几人下去后,青兀转身又和千神之院的使者交谈了一番,那老头坚持不懈地说些云里雾里的话,青兀好一顿敷衍,最后,又看向潜藏在黑暗里的一截衣袍。
上面绣着猩红繁复的纹路。那种地底独有的水晶镶嵌工艺,在室内像是纹路花绿的蛇类,攀附在腿部。
青兀笑了笑,“您还觉得满意吗?”
毕竟作为磨盘竞技最大的金主,兼伊洛伊的君主,她的某些目的实在不可示人。
那沉在阴影里声音倒是内敛纤细,“嗯,不错。”
“……我很喜欢那个……人类法师。”
青兀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最好别。那人和苍白关系匪浅。”
黑暗中的声音有些玩味,“哦,我不关心这些,你们还在狩猎苍白贤者吗?”
青兀叹了口气,“如果让她复生的话,整个卡洛斯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中。哦不过,这整个世界已经够乱了,最好不要让它再乱一点。”
“呵呵,真辛苦。”那声音惋惜道,“你觉得那个红头发的小龙呢?”
青兀皮笑肉不笑,“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我听某人说,她叛离塔罗塔很久了……如果她还和……咳咳……”
青兀等待了一阵,那声音才又慢悠悠响起,“我不会选她的,那就只能是那个……血族……”
青兀本来对话题没什么兴趣,但是前段时间,她也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维斯塔丽是不是来千神之国了?”
“哦,也许?”
“只是有选手在议论,不久前巨岩城邦和沙地要道遭了火雨洗劫,现在那边流民无数,据说还有一个村子都在火焰中消失了……”青兀摇摇头,“究竟是谁在造谣这些有的没的。”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青兀回过头,伊洛伊君主的眼睛像是两盏散发着幽光的灯。
“也许不是造谣呢。”她的声音依旧像是久病之人那样虚弱,“那样的冰雪之地,待久了也总是会有些闷的……维斯塔丽是个闲不住的人……”
青兀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急匆匆跑来的接待员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人慌里慌张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通。
青兀听完眉头直皱,“你认真的?那玩意儿能打碎的全卡洛斯都数不出来一只手。”
接待员退下去后,黑暗中的伊洛伊君主柔和地询问,“青兀,发生什么事了?看你的表情,这场竞技是办不下去了?”
青兀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是的啊,防护结界碎了,你猜猜怎么着?”
细细簌簌的衣物摩擦的声音,伊洛伊君主站起身,“……猜测,我不太擅长呢。但能破坏无界的东西,想必是那位大驾光临了吧。”
青兀沉重地点点头。
“得去现场确认一下才行。”
午夜,小镇久违的下暴雨。雨水就像是肆意流窜的毒蛇,结成股爬满了房檐、窗台。
佩佩就是在这时候惊醒的,她还有些瞌睡,准备翻个身继续入眠。
法师小姐被带走后,原计划是要守着等她回来的,但是实在太困,迷迷瞪瞪的就睡着了,她一转头,乌兹也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窗边有一道身影,黑色的翅膀就像是弯折的镰刀,而那两对漂亮锐利的角昭示了她的身份————
佩佩揉了揉眼睛,咕哝道:“领队,你要做什么啊?”
“……”
实在是太困,佩佩见问不出话,也就不追问了。
“……法师小姐交代我,要照看好您……呼呼……”她嘀咕着,又侧了个身,陷入模糊美好的睡眠中。
然后,也许是下一道惊雷的声音太刺耳。
佩佩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