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怎么会有法师直接拿法杖敲人啊,太暴力了,太粗俗了!
珐芮看着自己被对方法杖砸肿的手臂,直接召唤出了一把灿若琉璃的弓箭,冷冷看向越尔尔:“你最好能接住我这一箭!”
越尔尔法杖一横,“谁怕谁啊,专武都拿出来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因为双方都要动真格了,那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同学立马躲到了教室外,还有些艺高人胆大的给干脆加了个防护罩坐着,更是有人掏出了记录法石。
祁容晏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乱象。
————人类一脚踩着凳子,把法杖当打狗棒甩,精灵族气急败坏地拿出了琉璃弓。
场面乱得鸡飞狗跳。
令她想起塔罗塔武斗场养的那两只独角仙。
不过琉璃弓这种杀伤武器出现,恐怕越尔尔应付不来。
祁容晏的嘴角往上扬了扬,这不就是和好的机会吗?如果越尔尔需要她出手的话,即使只是用目光求救,她也会来帮她解围的。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飞快地在脑海里闪过。
祁容晏的剑已经握在手里了。
随着法杖莹白色的光辉落下,精灵手中的琉璃弓就变得像玻璃碎渣,崩得满地都是。
珐芮一脸惊悚地看着对面的人类。
而人类也略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法杖。
最后,越尔尔想到了合乎常理的解释,“什么玩意,你这弓怕不是劣质仿冒的吧?”
珐芮冷嗤一声,“你这个卑鄙小人,用得究竟是什么?!”
而一直在台前扶着老花镜的赫尔尼也终于找回了声音,他十分恼火,直接将两位在课堂上闹事的学生丢到传送阵里,送出了教室。
还有离得很近的冉笛,她也没站稳被一起送出来了。
三个人站在喷泉广场面面相觑。
越尔尔冷笑一声,“现在好了,谁也别想上课了。”
珐芮似乎还要和她继续掰扯,但被冉笛遏制了。
龙族十分抱歉地说了些话,无非就是那些,替珐芮嚣张无礼的行为道歉。
越尔尔心浮气躁,“不用了,做错的又不是你,我也不需要你来道歉。”
珐芮也不理解,“我错在哪里?这刁民还把我的琉璃弓打碎了……会长,是她太过分了。”
冉笛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她似乎被眼前的局面搞得精疲力竭。
也维持不了那副温吞的、谦和有礼的神态了。
她反倒冷静下来,“我要自己去转转,别跟着我。”,后面这句主要是对着珐芮说的,偏偏最应该听进去的人没有听进去,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结果龙族实在不耐烦,展开翅膀直接飞走了。
作为卡洛斯飞行速度最快的种族,龙族的翅膀兼具战斗能力与美观,可不像羽族那种装饰意义更多的花架子。
冉笛没有收着力气,一下就闪得没影了。
越尔尔看着飞走的龙族,若有所思道:“还挺方便的,长个翅膀。”
珐芮对她依旧没有好脸色,此时冉笛不在场,更是恨恨道:“大部分魔物都会飞,反倒是你们人类,连对翅膀都没有。”
不过冉笛是飞到哪里去了?
越尔尔凝望着天空上的那道黑影,好像是维护法阵的方向。
再结合冉笛本来就有很大的嫌疑,此时越尔尔便警惕起来,她看向一边的精灵,“你知不知道,你家学校马上就要被炸上天了?”
珐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扇动翅膀也飞走了。边飞还边放狠话,警告越尔尔下次见面再惹事,就要她照价赔偿碎掉的琉璃弓。
人类非常淡定地比了个中指。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看不懂这个手势含义。
必须尽快找到冉笛。龙族飞走的时候看上去心情烂透了,越尔尔都怀疑她会不会一想不开干脆把炸弹提前引爆了。
原定是在施恩节当天引爆的,但是也不排除提前炸掉的可能。
如果现在跟上冉笛,说不定会知道她把炸弹埋在具体哪个位置……
但是计划很快便光速落空了。
赫尔尼教授将这次骚乱上报了学校,护卫队和几个专职维护秩序的□□赶了过来,越尔尔被带到了一个金色圆形拱厅内接受问话。
这厅堂修建得金碧辉煌,每一寸墙壁都雕刻着精美的绘画,连垂落的水晶灯都是五彩斑斓的。
学校里还有这种穷奢极欲的地方呢。
越尔尔感叹道,这种极致的暴发户装修风,还真符合珐芮那狂犬病的性子。
她站在大厅中央,无所事事地四处乱瞟,不一会儿就觉得感官过载了,直到另一扇门扉打开,走出一位穿着素白衣裳的女性。
也有着精灵标志性的铂金色头发,和浅绿色的瞳孔。
但气质相当温婉柔和,走出来的瞬间连大厅内繁杂的色彩都被压下去。
她走到越尔尔的面前。
垂落的水晶灯就转了转,斑驳的光影洒过越尔尔的轮廓,后者迅速反应过来,这女人在施展占卜术。
卡洛斯的占卜师都需要通过一定的媒介来施展。
有的是水晶有的是龟甲和羊骨,但总体来说还是前者更普遍。占卜师的实力也能通过操纵道具的规模来体现————
这盏水晶灯,作为占卜工具被放在房间正中,如同一颗旋转的彗星。
巧妙地伪装成了灯盏来迷惑人心。
而金色的大厅则是绝佳圆形封闭场所。
越尔尔感到一缕丝线穿过了自己,从胸口透过,并不刺疼,反而像是坠落进一片温暖的河流。女人的目光依旧柔和,但越尔尔在这样的目光里,眼前光速掠过一片又一片空白。
光芒消失了。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嗡鸣。
薇思泊停下施术,水晶灯上出现了一枚细微的裂痕。
越尔尔喘了口气,“……你看出什么了吗?”
薇思泊的目光重新回到这个虚弱的人类身上,面颊苍白,身形如同一只瘦弱的雏鸟,如同一弯清澈无暇的溪流。
但魔力波动,又无法探测般深不见底。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小溪,在一个转弯间汇入了幽深的地下河。
“请见谅。”薇思泊微微垂首,“这是针对违规学生的校园安全检查机制。”
“哈?”越尔尔说什么都不会信的,哪有安全检查机制是要探测一遍前世今生的,这玩意感觉都要把她的祖坟刨出来了。
“那我想知道,我足够安全吗?如果安全 ,可以把我放出去吗?”
算了,此时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最保险。
“嗯,不知道。”薇思泊看她一眼,淡淡道,“什么都看不出来,真奇怪啊,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越尔尔瞬间被噎了一下,心虚道:“不然还能是哪的?”
卡洛斯的占卜术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亏她还一直以为都是些骗金币的玄幻把戏,没想到碰上个有真才实学的。
除了看前世今生、扫描记忆……这东西还能看出什么?
“还能看出你为情所困。”薇思泊的声音突兀响起。
越尔尔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衣袖,“不……不是吧?”,这也太扯了!
精灵族女性微微一笑,“人类,你低估了占卜的威力,也在怀疑我说的安全检查机制的真实性。”
“事实上,通过占卜预知未来,怎么不算一种有备无患呢?我看过你的完整的一生,必然会知晓你在未来又是否会有危险举动,就像你今天这样。”
越尔尔脸一红,“是那个精灵族先找麻烦,你看到了吧?”
薇思泊颔首,“确是小女有错在先。”
越尔尔:“……你知道就好。”,为什么这样温和优雅的女士,会有那样刁蛮无礼、感觉随时随地都能上房揭瓦的女儿啊。
精灵族女士笑了笑,“其实我也很好奇。”
“麻烦您不要再读我的想法了,这真得很奇怪。”,这能力真得很变态!
“不好意思,但你现在处于法阵范围内,只要稍微往后退一些,站到光影之外就可以了。”薇思泊抬手向水晶灯盏,那水晶的颜色就变得黯淡,接着旋转的速度就变慢了。
越尔尔也感到一轻,那缕丝线从她身上离开了。
薇思泊依旧不冷不热地看着她,那目光看久了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绿色的瞳仁就像是一道凄冷的鬼火。
“其实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