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的氛围便消失了。
窄小的空间内气压又低了许多。
“苍白”伸手一只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勾动了一下,越尔尔只觉得有人扯住了自己的领子,一股蛮力将她整个人都抛飞出去。如同一节失控的列车冲向站台————
“咚”地一声闷响。
额头撞在水晶柱体上,鲜血顺着脸颊淌下。
又是一股力气把她像丢皮球一样抛向半空,随后是一阵刺疼的自由落体。
越尔尔的胸腔像是挨了一记闷拳,血从鼻腔里涌出,她瞥向那双冷寂的眼睛,心底暗骂这个家伙果然离正常人很远了。
“……不帮助你是对的。”
越尔尔用袖子擦了擦脸。
紧接着她又被提起来了,但这次那张带着令人悚然笑意的脸离她很近,“苍白”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动作粗蛮地擦掉她眼睛糊上的血液。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绝对会感兴趣的东西。”
她话音轻飘飘的,但越尔尔听出了得意,以及一些非人类的恶意。
“苍白”提着越尔尔到了那颗星球模型旁边,她随手点了点那本封面陈旧的书,“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越尔尔头昏脑涨,但那书莫名让她觉得眼熟。
绝对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是具体在哪里?
“苍白”笑了笑,随手翻开一页。
越尔尔瞪大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有股寒意升腾盘旋,她喃喃道:“这是……”
“就是如此,你满意吗?”“苍白”看向人类,笑道:“你看看这个。”
她的手指停在一页纸上,用力向下,指甲似乎要把纸业上的内容切开。越尔尔赶忙推了她一把,“你做什么?”
“苍白”的目光又回到越尔尔身上,慢悠悠道:“好了,选择权在你手里。”
越尔尔气笑了,她埋着头笑了一阵,血和眼泪混在一起。
“苍白”眨了眨眼睛,“你似乎……不太意外?”
“……我当然意外。”越尔尔坐起身子,“你还真是,为了重新回到阳光下,付出了很多努力呢,只不过它们大多都是徒劳……”
脖子又被收紧了,那张无形的手就像是铁钳,要把她的脊椎折断。
这就是来自造物主的力量,其实不过如此……
“那么这位ID67676890的玩家,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会帮助你。”
越尔尔说道,下一秒她身上感觉一轻,而“苍白”的面容越来越远,只有那个模糊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餍足又狂热。
胸口的重量也一点点回来了,还有一点温热。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触摸过,毛茸茸软塌塌的。像是羽族刚换的翅膀毛。
越尔尔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客栈的。
胸口的脑袋是佩佩的,头顶枕着的羽毛是乌兹的,祁容晏呢?
祁容晏为什么不在。越尔尔的视线失望地环顾了一圈,最后被佩佩抓到了,“法师小姐,你昨晚没休息好么,护卫说你在武库门口睡着了,怎么都喊不醒,就叫一个学生给你送回来了。”
“哦……祁……”
“队长在门外,和那个送你回来的学生打起来了。”佩佩往外瞄了一眼,“看上去已经结束了,那个嚣张跋扈的精灵族就是该揍一顿解气。”
乌兹深以为然,“该打。”
越尔尔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全身都酸软得不行,像是骨头被砸断一遍又重新拼接起来。
她起身,腰椎就嘎巴一声,“嘶……我去看看。”
佩佩没有阻拦,越尔尔扶着门框往外看。
面积不大的露台,祁容晏动作娴熟,又利落地一脚将精灵族踹翻,后者在栏杆上滚了一圈又掉下来,刚准备大声骂街,就又被一巴掌抽得找不着北。
这还真是,拳拳到肉,毫无魔力加持,纯粹比拼□□强度的对抗啊。越尔尔感叹道。
越尔尔冲过去,一把握住祁容晏扇人的那只手。
“疼不疼啊,用那么大力气抽城墙。”
祁容晏笑容也淡淡的,“不疼。”
珐芮气得要死,她躺在地上半天不想动弹。这个莽夫、屠夫、这个怪胎龙族,一上来就拳脚招呼她,她连魔力都来不及使用,此刻只能恨恨道:“……等着吧,我要告诉我妈……”
“连你妈一块打!”佩佩在房间内吼了一声。
真是的,谁怕谁啊,还敢和她比家庭背景。
乌兹扇动翅膀,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像是一段鼓点。
越尔尔看着珐芮,“所以你犯了什么事?”
珐芮大吼一声,“我怎么知道?!”她几乎快要气疯了,此时就像是一只见到人就咬的疯狗。但即使再狂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她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目光冷淡的龙族,“我就是说……你都快死了,不如找个地方埋了……用得着那么生气?”
越尔尔:“……呵呵,你觉得呢,要不我们把你找个地方埋了?”
而且凭她对珐芮仅有两个照面的了解,她说得话绝对没有那么“温和”,可能是火药味相当浓重的版本。
祁容晏笑了一声,“你的琉璃弓呢?”
珐芮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对了,我的琉璃弓,我的琉璃弓修好了,你不要过来,否则我……”
黑龙手掌探出,轻轻按在那弓脊上,珐芮瞪大眼睛,“你要做什么?”
祁容晏手腕一转,清脆空灵的脆响应声而起,那东西就如同一截不堪重负冰棱,又碎了一地。
珐芮怔怔地看着满地碎渣。
“其实你的身体,也不会比这东西坚硬多少。”祁容晏玩笑般看向珐芮。
精灵族脖子一凉,她和这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为什么要揍她,还要把她的武器打碎,不会还要把她要四分五裂了吧……想到这里,精灵族就流下了畏惧的泪水……
龙族太吓人了,冉笛也不是这样的啊。
越尔尔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祁容晏转过身看向她,人类挠挠头,龙族的目光顿了片刻,“你似乎很开心。”
“我很开心啊,你帮我报仇了。”人类笑道。
祁容晏的唇角也跟着那个笑容变得柔软了些,“刚刚没梦到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越尔尔摇头,又摸了摸鼻子,“我睡得很好,还梦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