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节前夜。古树城邦的白昼短暂停歇,树冠上悬挂的法石如同一幕幕变幻流动的星图。
而正中心的星图,是一个手捧鲜花的虔信者。
越尔尔晚上路过自由贸易集市,买了点赶路需要的食物和衣物,然后在客栈门口碰到了鬼鬼祟祟的佩佩。
对方看上去神态紧绷,看见越尔尔后松了口气般挥挥手,“法师小姐,什么时候出发?今天晚上还是明天早上……”
“再等两天吧,节庆刚开始呢,城中的巡查力度也会加大……”
“不能等了不能等了。”佩佩一紧张说话的语速就会飞快,此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惴惴不安,“乌斯塔兰派人过来抓我了,再不走我怕来不及了。”
越尔尔将信将疑,“乌斯塔兰顶多知道你在古树城邦,但整个城区那么大,有他们好找的。”
佩佩哭丧着脸,“不对,你不知道谁来了!皇家图书院的次序法师,还有中心城的殿前骑士……我今天溜出去,结果差点和那两人正面撞上!如果被抓到了,非把我大卸八块再押送回去不可。”
她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屋子里,越尔尔笑得合不拢嘴,佩佩想得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来参加施恩节的。”
古树城邦的施恩节,作为千神之国的传统节日,千神之院会给各个国家、部族、村落,或者卡洛斯的有名号的人物发送邀请函。
也是和邻国搞好关系的一种方式嘛。
但是佩佩太心虚了,她又从窗户口探出半个脑袋,“法师小姐,你信我,我这两天连脚趾都不会踏出房门一步的。”
越尔尔:“好哦。”
佩佩:“法师小姐,你懂不懂那种把人装进储物戒指的魔法。”
越尔尔:“没有这种的。”
佩佩大呼小叫,“怎么会?我听说过一则寓言故事,就是一个装在灯里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的蓝胖子,他那么胖都可以缩进灯里,我应该也可以做到。”
话题的走向逐渐变得畸形,总之在二人深度思考如何把身体缩放进灯里时,乌兹从楼梯上下来了,抱着一沓厚厚的笔记。她哼着一截不知名的旋律,把笔记堆放在火炉旁。
这段时间过得最滋润的就属乌兹了,她在学院区上课,晚上也能顺利找到回来的路,赫尔尼教授还赠送了她好几本教材。
随着施恩节的临近,越尔尔也没有忘记观察赫尔尼教授。
在前两日的清晨,他独自前往学院区的某维护法阵,在外部停留了许久,又进入了法阵内侧。总之,随后寄送给乌兹的纪念品中还包括了一枚精美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法石。
其中蕴含着凶烈的火元素能量。
乌兹拿到后转交了越尔尔,法师琢磨了半天也没搞懂原理机制,后来被祁容晏撞见,龙族解释说,这东西塔罗塔有很多。
一般被用来加热温泉。
祁容晏把石头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如果赫尔尼想用这个东西引爆古树城邦,恐怕不太可能。”
越尔尔:“……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精灵族和人类都没有龙族那么皮糙肉厚,在爆炸面前可以变换形态来抵御,身为人类,她极有可能反应慢半拍就被炸成灰了。
祁容晏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塔罗塔可以送你一串颜色质地都上乘的,这颗太普通了。”
“真的嘛?”越尔尔又激动起来,这和定情信物有什么区别?
“我有一个山洞的炎色石。”祁容晏神色自若。
龙族充分发挥了搜罗宝物囤积的习性,越尔尔笑着摇摇头。总之,法阵没有发生爆炸,学院区也安宁和谐的一如往常。
古树城邦是卡洛斯现如今的一片净土,也许赫尔尼认识到他的想法过于偏激,又或者觉得对不起这些学生的信任,这些越尔尔就不得而知了。
乌兹一边涂涂写写,一边哼歌。
佩佩和越尔尔还在争论压缩人体进入神灯的科学。
祁容晏坐在露台上吹风,晚间的古树城邦就像是一团轻巧又欢快的篝火,所有旅人都围绕着它蹦跳。
远处的风并不似往常安分。
红色的热烈的火烧云像是一只巨兽,一口啃食在神树的顶部。祁容晏感到脖颈上弥漫了凉意,她蹙眉跳下露台。
冉笛吓了一跳。天上怎么掉下来一个人。
等看清来人后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你好。”
“……”祁容晏瞥了她一眼,转身进入屋内。
凉意没有消散,又或者变得更剧烈了,像是爬满脊椎的蚁类,但不是来自这个同族,她太弱了……
祁容晏想到什么,伸手抓过越尔尔,把她从地上提起来,“维斯塔丽在这附近。”
“她也来参加施恩节吗?”越尔尔没反应过来。
“恩,来追杀我,顺便参加。”祁容晏心情很好般笑了笑,“不过人多眼杂,我原以为她不会来这里动手。”
越尔尔回过神,看了一眼蹲坐在地的佩佩,又目光定定地看向祁容晏,“……”
“好多人追杀我们呀,正所谓债多不愁,先过节吧。”佩佩笑嘻嘻道。
“不行,现在就走。”
佩佩:“……法师小姐。”
“不急。”祁容晏耸耸肩,“真打起来谁死谁活还不好说。”
越尔尔还准备继续辩解,但一阵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