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关注到越尔尔在做什么。
光线昏暗、而这朵绮丽的花又像是预先准备的节目效果。人们兴致勃勃的围观,议论声就像是潮水般,越尔尔的身影蛰伏在花朵上,俯下身就能看到其中的景象。
是一片辽阔的雪原。
她看到了祁容晏,还有维斯塔丽。但是当风刮起来时,景象就又变成白皑皑一片。这种既近又远的错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全息游戏中,隔着一层屏幕,她变成了一个玩家。
屏幕中正在上演……
潮水……意识起伏……
星星落入湖中,整个宇宙都在疯狂倒转。而她,像是从水中被浪涡吐出来的一个石子,又被带到了岸边。
从吞噬崖壁掉了下去,又从星落湖回到了岸上。
卡洛斯最南的星落湖边。
然后又一路向北。来到以渔业为生的泽恩镇,被村民当成怪物,又在死刑台上获救,继续向北,穿过晦暗之森,和黄沙弥漫的商道,来到绿洲和羽族聚集的谷地,然后是千疮山顶的阴云……
越尔尔突然有一阵想要呕吐的错觉。
她来到这个世界真得是巧合吗?
她身上的那个存在选中她真得是巧合吗?
她只是想玩个游戏,为什么会卷到这种事情中来。
不对,越尔尔急忙把脑袋里的思绪全部都清理出去。大概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刚刚又被那个神经病的一番话影响,导致出现了很多干扰她的幻觉。
越尔尔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花朵之中正在爆发的战斗。
如果真得如那个女人所说,天空会议决定追杀她,那安全的地方确实不多了。地底世界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那里逃脱了卡洛斯众势力的管辖,混乱无度,纷争不断。
所以那地方简直是逃犯的天堂。
越尔尔思虑再三,还是拿不准主意。
而花朵中的战斗也没有停歇,二人又过了几招,招式都又快又急。只凭肉眼很难捕捉到动作的走向,越尔尔干脆徒手去掰那朵花,也许是这副毫不优雅,也没有规划的举动实在令人不知如何评价。
“苍白”对她说话了。声音有些恼怒,“你还傻坐着等什么?还不逃命?”
“你很着急?”
“……我竟然不知道,我选的素体还是个看淡生死的人才。”
那道声音不冷不热的嘲讽着,“说说看吧,怎么才能让你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一点。”
“苍白”在和她谈条件。这肯定是因为如果她死了,对方也会跟着逝去。
那么费劲组织的复生计划就毫无必要了。
越尔尔故作沉思一番,又看向花朵中的祁容晏,那花依旧紧紧的将二人包裹在其中,而花瓣上浮现的淡紫色就像是摄取人生命力的装置。
“我要知道你在计划些什么。”越尔尔说。
“好啊,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复活,你是我找到的最合适的跳板。”“苍白”简略道,“顺带一提,你的小龙就快死了,伊洛伊的花会吞噬其中之人的魔力幻化成雪。”
“……”
越尔尔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苍白”恼怒的尖啸,“你在做什么?!”
越尔尔几乎把“苍白”的力量发挥了十成十,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能力还是如一只洁白羽翼的飞鸟在高空掠过,花朵开始瓦解。
也许“苍白”笃定她不会再使用能力了。
毕竟这和通缉犯跑到广场高喊“来抓我啊”,是同样的效果。
但是越尔尔可不管那么多,她觉得思考太多了就纯粹是负担,追兵已经很多了,来追杀她们都要排队叫号。
越尔尔无心应付“苍白”,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快若闪电,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法师仓促间抓住了黑龙递过来的手。
祁容晏把越尔尔带入自己怀中,躲过了火焰的席卷。维斯塔丽笑了一声,“逃得倒是很快。”
越尔尔笑道:“对啊,逃得不快,等着被你打吗?”
维斯塔丽在空中扭转方向,“只是一只低劣的魅魔,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场合。”
越尔尔:“……”
谁?谁是魅魔?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祁容晏,黑龙显然也有些不解。
祁容晏冷漠道:“别管她了,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龙族的速度很快,花朵被瓦解后带来的雪雨又起到了遮挡视线的效果,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异样,少部分人能看到上方的混乱,但也不想插手。
早知道塔罗塔的双王合不来,在白王失踪后,更是关系变得有你没我了。
冉笛抬头的时候瞥见飞速穿行而过的影子,她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只好求证于佩佩,结果发现后者面色煞白,几乎是面如死灰。
冉笛不得不询问发生了什么。
佩佩摇摇头,仓促地离开了原地。
乌兹本来也想跟上去,但轻剑士跑起来极其迅捷,人又很多,几个闪身就没影了。跟丢了的乌兹又绕回原地,发现冉笛还在后,又默默走过去。
冉笛福至心灵,“没事的,就站在这里别动,她们过会儿就会回来找你的。”
乌兹:“……”
另一边的追逐战向更高的地方蔓延,古树城邦的地底部分从中间联通了上端,越尔尔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风掠过自己耳畔。
直到双脚终于落到实处,她们停在了一根粗大的藤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