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尔尔在树冠最顶部的区域找到一片叶子躺下来,古树城邦之上的星空静谧安宁,在穿过法石组合而成的天幕,变幻莫测的光线就像是城市里闪烁的霓虹。
城市,她生活在离真正的城市很远的地方。
美其名曰近郊,其实就是一块废弃的填埋场。
祁容晏一路上都很沉默,这次倒是率先开口,“越尔尔,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越尔尔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但祁容晏只是随口提过一般,就又沉默下去。龙族沉默的时间倒是很多,不如说大部分时候都对周围漠不关心,但是这次显然不同于往常,沉默里夹杂着一点郁闷。
“你想了解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啊,只是……之前也没有骗你,我确实很多记忆不清晰了。”越尔尔略显歉疚道,“我真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她对祁容晏知无不言,绝对、百分百坦诚。
但是穿越的事……怎么想也不能说,倒不如痛快承认自己就是脑子出问题了呢。
“给我讲你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遇到我之前,你在哪里?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越尔尔眉头一拧,准确来说她在远离夜晚之都主城区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拾荒。那个地方缺水缺电缺食物,唯一不缺的就是安静。
当然也不可能有社交生活,甚至她都很少看到和她一样的肢体健全的人类。
越尔尔摆摆手,“我之前在打工,乌斯塔兰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镇里,呃……”
祁容晏冷笑一声,“哦?”
“……就做点赔本买卖,比如卖卖魔法卷轴之类,呵呵。”
“你都不识字,怎么卖卷轴?”
越尔尔支吾一声,“这不是失忆了嘛,我重新学也学得很快啊。”但是这个谎言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好消息就是,祁容晏现在郁闷的神情一扫而空,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如何圆回来。
“你知道我以前做什么的吗?”
“我确实不知道……”
祁容晏贴近了她一点,垂落的手自然地挽住她,“在无愧池审讯龙族罪犯,那些家伙编的谎话很有意思,算是维斯塔丽找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乐事。”
越尔尔:“……哦。”
她应答的时候神情一定很僵硬,不然祁容晏不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头盖骨差点被旋开,她做贼心虚地耸耸肩。
祁容晏:“如果你认为我先让你讲不太公平,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公平?这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越尔尔下意识想否认,但祁容晏后半句开的条件实在是很诱惑。
平日里她们很少有机会交流这些事情,有机会也没有场景,有场景也没有氛围。
如果错过这次的话,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呢。
更何况她还背负马上入狱的命运。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问什么了。
越尔尔假装冥思苦想,“说一件你回塔罗塔最想做的事。”
祁容晏了然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削掉维斯塔丽的脑袋。”
“……除此之外呢?”
“清算长老议会。”
“做完这个之后呢?”
“封地……”
越尔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对不对,我都要坐牢去了,你就不能提前画个饼免得我在牢里饿死吗。”
祁容晏移开视线,但是手又握紧了些,“我听不懂。”
“我之前在磨盘的时候,可是知道了你们龙族是有婚礼这个仪式的。”越尔尔挑明道,“难道我们不应该结婚吗。”
“我们应该结婚吗。”祁容晏反问。
她神情严肃,这句反问不含有讥讽的意思,但越尔尔还是听得眉头紧蹙,“我们都亲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结婚,我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会是真糊涂吧……”
等等,这已经不属于糊涂的范畴了,这是渣女啊。
尽管祁容晏在口头表示方面一直做得很差劲,她们还因为这事冷战,但都到这节骨眼了,难道还是原地踏步?
越尔尔快走了几步,和对方拉开距离。但她的手臂被攥着,祁容晏步子迈得大,距离压根没拉开,还没龙族察觉到她不满的情绪。
“嘶……我说,你……让我静静吧。”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法石天幕的流光溢彩的,这光往脸上打得一片姹紫嫣红。
祁容晏声音也冷下来,“你走那么快,赶着去坐牢?”
越尔尔:“额,坐牢说不定还能让我擦亮双眼,争取积极表现,出狱后眼光提升点,不要被耽误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