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腐败的气息又带着令人熟悉的憎恶。
和在裕羽谷地,祭拜洞穴中的“神像”时的感受很类似。越尔尔并不知道洛耶论去了哪里,又在计划什么,如果那个人真得精神还正常的话———
但是显然对方的精神状况压根不对劲,结合进入伊洛伊城后,遇见的诅咒术法,难道洛耶论见过伊洛伊的新君?
那幽灵族手持一柄短刀,刀锋朝内,速度又快又狠,直直冲着她的眉心扎过来,越尔尔也瞬间在剑刃上附魔,点燃了烈焰。
地底世界的种族大多畏光,自然也畏火。
烈焰在空中搅动起一层斑斓的光带,幽灵族便闪身至光圈外围,没在轻易上前。
“你是法师?这儿是禁止使用各类法术的,你已经犯规了。”对方嗤笑一声。
“你难道没有用诅咒术?双方都犯规的话,继续比下去也没问题吧。”越尔尔笑容很和善,甚至搬出几分讲道理的架势。
“你怎么和公爵大人讲话呢?!”台下有人嚷嚷。
但那公爵似乎打定主意要装得大度,此时状似随意地摆摆手,“你能看出诅咒术,看来没我想的那么脆弱————既然如此,我们双方也制定一条新的规则吧。”
没有给越尔尔接话的余地,他接着说道:“每个人只能使用两种法术,超过两种法术直接认赌服输,怎么样?”
这么好说话?越尔尔心里觉得不对劲,对方实在很像个笑面老虎。
大概率后面有什么阴招等着她吧。
越尔尔也谦和地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我选择使用火焰术,你使用诅咒,我们各自还有一个选项。”
话音刚落,便觉得面上刮了一阵冷风,阴惨惨的。
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与此同时身上腾起一层白光,像是可以净化一切,又没有那么激烈,温和地萦绕在越尔尔的周遭。
那股阴森的感觉被驱散了,越尔尔胸口的闷痛减轻不少。
她后知后觉,刚才就算中了一次诅咒。但是发生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越尔尔蹙眉盯住对面那笑盈盈的幽灵族,对方表现得一无所知,但心底肯定暗暗惊异,这身体素质普通的法师怎么能在中了诅咒的情况下安然无恙。
“开始吧。”
对方重新摆出架势,“你刚刚使用的那个法术叫什么名字?”
“套对手的法术信息也不用这么直接吧……”话没有说下去,因为胸口的疼痛又升起来,这次突兀而直接,她直接咳了一口血,黑乎乎的血液顺着唇角流下,在面前的地板上显出诡异的色泽。
白光又一次闪过。
越尔尔支起身子,头脑里混沌不堪,短时间内连续中两次诅咒对身体的损耗很大,虽然解得很及时,但第二次诅咒生效时,闷痛却比第一次更加清晰了。
最麻烦的是,她搞不懂诅咒生效的条件————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啊。
难道和对话内容有关……
越尔尔警惕地拿起剑刃,如果实在想不到,那就必须速战速决。
幽灵族也属于身法敏捷的种族之一,和她玩游击战的时候越尔尔压根摸不到衣角,但这种劣势并没有持续很久,法师将火焰法术的生效范围扩大,整个场地都包裹在熊熊烈焰中。
地底世界这种昏聩的环境,再加上种族特性,哪里有人敢大规模使用火焰。越尔尔此举瞬间招致了场外观众的不满,人群骚动着往外围退开。
小赫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敢做太显眼的事,而黑王————
那个笑容公式化,让人觉得很冷漠的存在,站在离火焰一尺左右的距离,面容被翻卷的火舌照得发白。
她在紧张。小赫莫名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善于捕捉人们的微表情。
小赫于是也产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她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原以为是那个法师单方面的仰慕或痴迷,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火焰就像是一堵缓慢压缩的墙,越尔尔有自信能捕捉到这个狡猾的家伙。
而且就在火焰烧起来的时候她确定了诅咒的发生条件。
不是对话,甚至可以说和对话毫无关系,对方利用影子的重叠来制造诅咒,当火焰升腾起来时,周遭的光线变得明亮刺眼,诅咒术自然失去了存身之地。
幽灵族的身体比较特殊,他们能和自己的影子融为一体,借以在黑暗中穿行,而当那短刀在黑暗中沾染她的身体,只是轻轻割破了一点皮,都会沾染诅咒。
越尔尔的召唤的火焰体量不大,但足以笼罩整个八角笼。
对方赞叹了一声,“真不错啊,你是个很厉害的法师,这至少是橙色绶带往上了吧。”
越尔尔笑了笑,“你误会了,这只是青色绶带的水平。”
幽灵族贵族的表情顿时变得很诧异,“所以,你觉得随便一个法师都能点燃那么大的火?别说笑了,这地底世界最稀缺的便是火元素,能控火的都少得可怜,还是这种规模的火。”
这次轮到他陷入劣势了。
火焰像是遵循着一定的轨迹开始对他围追堵截,而过于明亮的光线则让幽灵族的双目刺痛,流下了一行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