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直到诺荷苏醒过来。
又开始在寝宫内乱砸乱叫,还抓伤了一个侍卫的脸,他的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了,就像是一头濒临崩溃的老眼昏花的狮子。除了通过大声吼叫来引起注意、宣誓自己的权威外,什么都做不到。
维纳恩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用眼神示意下人们取来镇静药剂,或许用魔法更加快捷,维纳恩不是没有尝试过,只不过下一次往往反扑得更厉害。
她就是在这样一团乱糟糟的思绪中走出宫殿的。
无上城向来冷清幽僻,在灾后,这层冷清还多了块压抑。现在———她抬起眼睛。
周遭传来侍女小声的嘀咕,“奇怪了,那月亮是黑色的,我没看错吧。”
维纳恩下意识去找那轮月亮,通常泛着冷白色光晕的月亮,此时在乌云的掩抑下,乌黑惨淡,像是笼着层薄薄的雾气。
维纳恩吓得一哆嗦,往后踏了一步,黑色的月亮,死亡的预兆。
只有贤者。
当年那场旷日持久的贤者战役以征伐贤者的陨落作为结束。那天的天空上也挂着如出一辙凄冷焦黑的月亮,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带着懵懂询问了站在自己身边,目露哀怆的青兀。
青兀摸了摸她的头,“这是象征着死亡的月亮。”
虽然青兀语焉不详,很多东西也只是模糊带过,但那轮月亮绝对是苍白贤者带来的,她是个寓意着毁灭的符号,绝对不能复生,不然卡洛斯只会重蹈覆辙。
但是这次。其他的东西先一步跳了出来,占据维纳恩的脑海。
这次的月亮是属于谁的呢?
青兀那家伙究竟到哪里去了?
维纳恩忧心忡忡地疾步返回了,没有理会身后呼喊她的侍女,也没有理会还在发疯的老国王。真理殿堂的法石随着她的步伐渐次亮起,她第一次找出了青兀给她的”紧急联络装置”。
她收下了但完全没用过。
那东西平收在收在日里收在储物戒指中不占空间,但一旦取出来就又觉得格格不入、突兀。
维纳恩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躺椅?
青兀解释说,只要人躺进去,再点击扶手上的一个红色按键就大功告成。剩下的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闭眼等待就可以了。
维纳恩站在躺椅边踌躇了很久。久到没有发现有人正从背后盯着她。
“真理君主,抱歉又打扰了。”
话虽如此,说话的人可一点都没有打扰的意思。祁容晏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笑容透露出一丝疲倦。
“你速度还挺快,这就回来了?”维纳恩道。
“诺娅无意见我,我回来的自然很快。”祁容晏说道。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那副机器面前,嘴角弯了弯,“这是……?”
“紧急联络装置。”维纳恩回道,“躺进这个里面,就可以去到青兀身边。”她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个圈,“你试试?毕竟我人走不开。”
祁容晏没有拒绝,也没有急着答应。
她只是在观察面前的这个装置,冰冷的金属线条,流畅的形态,表面隐隐浮动着蓝色的辉光,但是那绝对不来自法石,似乎是另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能量……
结合维纳恩说的,这是和青兀的紧急联络装置……所以,这是去越尔尔那个世界的通道。
祁容晏含笑看向维纳恩,“你担心她?”
“我不担心。”维纳恩的脸一冷,立刻反驳道。随后她意识到祁容晏根本没点明那个人是谁,于是又干脆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是的,我担心,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的人类吗?”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噤声了,祁容晏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抑制什么,但没有成功,那双红褐色的眼睛轻轻闭合。
维纳恩注视着那张苍白的面颊划过一滴水。
这是眼泪吗?她难得安静地想道,祁容晏还会哭吗。
就像是墨水在纸面上氲开,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维纳恩的手抬起,又悬在半空中,祁容晏绕过那只手,停在那台游戏机前,“她已经不在了。”
这像是一句呓语,轻飘飘的在黑夜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