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好把那份饱含心意的罚抄交给圣女过目了。
诺娅就待在祈祷室,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佩佩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她。往日佩佩都要刻意打扮一番再去搭话,但现在可不一样,她们是共同保守秘密的人了,理所应当更加亲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佩佩还是很紧张。
那点紧张根本藏不住,就像是咕嘟嘟的水煮沸了往外冒。
诺娅也看见了她,朝她温和地招招手,像是在呼唤一条亲人的小狗,佩佩暗自纳闷,她才不是狗呢。
但腿比脑袋更加实诚,已经迈着欢快的步子蹦跶过去了。
诺娅询问了些学习近况,佩佩东拉西扯,企图规避这类话题,最终发现实在躲不过,只得强调自己态度至少做到位了。
诺娅摇摇头,这孩子显然没有明白学习的重要性,即使不是身处这个位置,也是要学习的,更何况处于那么高,令人无时无刻不关注的地方呢?
佩佩是个做剑士的料子,但剑士也不能目不识丁吧?
诺娅心想,如果能待在无忧界,待在她身边,倒是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教,可佩佩归根结底是乌斯塔兰的公主,有些事情她也不好左右。
很快,麻烦就又来了。
佩吉丽雅·乌斯塔兰失踪了。她的房间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用一块椭圆形的小石头压着一枚信件。
信件内容令拿到手中的诺娅眼前发黑。
这位鬼灵精怪的小公主,通过自主学习萌发了对龙族的兴趣,现在正处于实地考察,进一步拓宽学识的道路上。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独自前往塔罗塔的路上。
诺娅放下信件,那小小的纸张上字迹东奔西跑,落笔处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诺娅不由自主跟着笑了笑,随后很快敛起神色。
安排石障礼堂的修女全部停下手头的工作,按照她敲定的轨迹出去找人。
希望她发现的及时,佩佩还没有跑远,更不要招惹上那些本就危险的东西。
天色渐暗,诺娅焦急地等待在祈祷室内。雕像投下的隐蔽遮盖了她所有的思绪,连同一些恼恨。
直到一道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停在她身后不远处,诺娅没有回头,但已经认出了来人。
“你怎么来了?”
“我不想来的。”那声音冰冷,动作轻巧。声音的主人又向前两步走到她身侧,将怀中抱着的孩子一股脑塞过来。
诺娅慌忙接住,眉眼中始终挥之不去的阴郁这才散去,露出一个花朵般柔软的笑容来,“帮大忙了,祁容晏。”
黑龙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在喷泉边沿坐下,“她睡在雪地里,还好及时被我发现,不然肯定失温。”
诺娅看向自己这位表面有些不近人情的朋友,“还好是你先找到了她,这孩子我会好好教育的,让她知道不能任性妄为。”
说到后面,声音低落下去,诺娅有些自责了。祁容晏看不下去,干脆抬脚准备走人,这时诺娅又叫住了她,“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呢?还觉得这个世界是虚构的吗?”
这个问题要说回两人偶然之间的一次交谈。
祁容晏冷淡又平静的告诉她,世界像一道被设定好的程序,一直在规律的运行。
诺娅细细品味着这话,觉得这位朋友又在小题大做了。
祁容晏有时候有些神经过敏,她的脸太冷了,又有着锐利又不加收敛的直觉,因此让人感到棘手,深交起来也很麻烦。但诺娅住在雪山和石林间,可供选择的朋友本就有限,一来二去两人不得不熟络起来。
祁容晏一开始把她归为同族那类,但接触下来觉得相去甚远。诺娅虽然是半龙,但行为举止都更像一个谦和文雅的人类。
她也更认可自己身为人类的那部分,祁容晏懒得理解。
二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默契的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距离。直到祁容晏把在雪地里睡着的佩佩带回来,诺娅才发觉自己这个朋友还真挺不一样的。
至少和喜欢捡人类塞牙缝的那些龙族不一样。
她摸着佩佩的脑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