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复杂,走向运作改变错了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但灵力流动的线路总是有迹可循。刚好她现在也就能卜算一下自己的下一刻是凶是吉。
她在心里捋了一遍大阵的整体走向,左手掐算了一下,伸出右手就直接往一个自己推测的阵眼上放。略微右移,手下的阵法有一脉纹路尽数溃散。
与此同时,巨大的灵力猛地冲进身体,倦色一扫,方觉夏疼得感觉五脏六腑位移了。
真是神清气爽!疼的。
她面上扭曲,手上却没停,左右手一前一后配合起来飞速变换改动自己推测的折点和线路。
一旁的山慕青看到方觉夏徒手往阵上按的时候,吓得手上一滑,差点把手里的伞扔出去。
筋脉突然触碰大量的灵力,会不自觉的吸收。别说是没有引灵入体的人,就算是普通初阶修士,如果筋脉不够宽阔,那也吃不消。
运气好点可能也就是疼死,运气坏点就爆体而亡。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常识盲?
莽成这样!
可能是方觉夏作为徒手移阵眼给了山慕青太大震撼,哪怕后面看到方觉夏把六五归藏拿来当测试仪解阵也只是一脸麻木。
算了,反正没死,她就静静看着对方作吧!
“噗!”方觉夏猛地喷出一口血。
毫无表情拿起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真的“肉疼”地盯着阵法。
还有最后一次移动。
她没有再伸手,而是在一旁坐了下来,转头看向山慕青,“有什么从归墟活着出去的建议吗?”
“还真没有。”山慕青叹气。
方觉夏得意一笑,嘲讽:“切!我有。”
山慕青:“......”
有病!果然能修六五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方觉夏却没再说话,她坐在原地,眼神静静地落在大阵之上。大阵的走向改变,会改变整个阵法的性质。她用卜算测凶吉,趁着阵法的便利,遇到最差的情况也能有个保底。
至于离开归墟,她没指望外面不靠谱的少年,和他一起走反而更不安全吧!
山慕青见状也没追问,而是把视线再次转向线条小人那边。
黑衣少年和追杀他的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尾声。温向烛挥出最后一剑,面前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缓步走近对方,嘴角扯起一抹笑,把手中的剑一寸寸再次插入对方的丹田之中,惨叫响起又迅速随着剑刃的深入而消失。
望着眼前死得不能再透的人,一口鲜血从温向烛口中咳出。他把剑从尸体中拔出来,望向城中的高楼,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半晌,轻笑一声,抬脚向聊山楼走来。
神色冷漠,浑身染血,背后是尸体,看上去来势汹汹。
此刻,山慕青也把自己的小人收了起来,目光复杂地看向方觉夏。
“你是和外面那人有仇吗?”
不然怎么看着对方一股腥风血雨的面色。
方觉夏:“......也不是不可以有。”
尽管很小,但不排除对方冒着风险也要灭口的可能。
她顿了顿正色开口,“你最好回你的阵法去,我怀疑他现在被追杀应激了,再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你,我怕他奔溃发疯。”
听到这话,没管方觉夏嘴里冒出来的奇怪词语,山慕青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飘回了阵法。
一刻钟后,聊山楼迎来了它的第二位客人。
温向烛浦一踏入第九层的阁楼,方觉夏就抬眼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着,没人开口。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好像有千钧重压在身,考验着楼中唯二的活人。
方觉夏观察着对方,身上的伤又多了几道,流的血从衣摆处沥沥淅淅的往下滴。
她现在突然有点相信对方的说辞了,都不用她出手,这人再待一会估计就血尽而亡了。
“道友对不住,你还是死一死吧!”不等她开口,少年清脆独特的声音再次入耳,率先打破沉默。
?
空气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你确定?我背后之人你也要对上吗?”
下一刻,方觉夏不慌不忙、挑眉冷笑道。
山慕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方觉夏脑海里:!你背后有谁?
方觉夏:你啊。开玩笑,我诓他的。
山慕青生前修为高深却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凡人,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进来的。
但黑衣少年最初交锋时就排除了自己是凡人。那么,也就是说,他可以肯定存在和凡人一般没有修为但却能够修习阵法的人,并且颇为熟悉,可与其交谈中仙妖凡确切可知,唯有这一个试探之下,含糊其辞、无名无份。
为什么?只可能是这样的人身份地位特殊,不容于世。
不容于世便少见多隐,他却知道,想来牵连不少。
思及此,习惯使然,她忍不住试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