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烛转身,顿了顿,清脆的声音里隐隐掺了点燥,“先走了。还有,主阵的是方觉夏。”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单薄的背影融在春风里,卷起一片白。
镇凌道君闻言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反倒是花流讶然,远望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场上人渐渐多起来,低声议论像一壶微微沸腾的清水,偶尔一声惊呼破开这种平衡,引来更多的目光。风不知从何处来,掀起一阵又一阵声浪。
先前出来的四人,早已将一切甩在背后,遥遥不见身影。
另一边……
叶云逸现在很后悔,真的,他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脑子今天就像进了水。
为什么要把御器这事交给谭绿蘋?
“我——呼。”刚准备开口就被灌了一口风,叶云逸果断闭嘴。
抓紧睡得昏天黑地的方觉夏,防止她被谭绿蘋一个神龙摆尾甩到悬崖之下。
医师打开门走出药堂,就看到几个不明物体朝自己冲过来,吓得把手里的药一扔,迅速闪避。
“咳咳咳——”
灰尘四起,摔在地上的三个人慢慢起身,应该说是一个人被另外两人扶起来,看上去是昏迷的样子。
叶云逸忍无可忍:“谭绿蘋,我再坐一次你御的器我就是狗!”
“意外,这就是个意外。”黄衣少女揉揉后脑勺,立马反驳。
医师语气复杂:“你们的朋友看上去很需要治疗。”
“医师,你给她看看!”二人异口同声。
“不收灵石的那种!”谭绿蘋想起方觉夏倒下去说的,口一快补充了一句。
叶云逸:“......”
医师:“?”
再探头往谭绿蘋怀里一看,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他明了了。
“把她先带进来吧!”
确定床上躺着半死不活的人只是睡着了,医师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睡着了,睡着了,带走吧!”
“真的吗?”谭绿蘋狐疑,毕竟方觉夏从阵法里出来还是挂了多彩的。
医师冷笑:“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给她开几味药。谁付钱?”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两个人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指向对方。
医师:就知道这个穷鬼认识的也是穷鬼。半年来在自己这里不知道薅了多少羊毛。
半晌,谭绿蘋含泪:“算了,我付吧!便宜一点啊医师。”
医师眼神一亮,上前一步,“太好了,觉夏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真开心。”
谭绿蘋:“哈哈哈,我也这么想。所以咱们能便宜一点吗?”
叶云逸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谭绿蘋会上当。
“方道友既然都说不用治,我们何必强求呢?”把谭绿蘋拉回来,叶云逸转身要把方觉夏带走。
医师摆摆手,没好气道:“啧啧啧,行了,让她在这待到醒吧!再观察观察。”
“不收钱!”他又补充了一句。
叶云逸温柔一笑,语气柔和客气:“多谢了。”
温向烛到药堂时,看到的只有躺在床上的方觉夏和在一旁处理药材的医师。
与方觉夏一道而来的另外两个人不知所踪。
“受伤了?”医师听到动静,抬头问来人。上下扫视了面前的人一眼后,他了然道:“在这等着,去后面给你拿药。”
温向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的人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视线转移到屋里另一个人身上,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温向烛在原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呼吸平稳,神色安详,看上去睡得很熟。
漫不经心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来到床前,他望着眼前毫无知觉的人,指尖微动。
手缓缓伸了过去。
“温道友,你靠觉夏那么近干什么?你也想睡觉。?”谭绿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咽下去。
温向烛捻了捻指尖的黑发又撒开,起身回望,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不是,他来看病的。三个灵石,小子。”从后面掀开帘子的医师走出来把药扔给温向烛,嘟囔道:“这药怎么放那么偏的地方。”
叶云逸自谭绿蘋身后冒出来,对上温向烛漆黑的双眸,“温道友也来看方道友吗?”
稳稳接过医师扔过来的药,温向烛摸出三个灵石抛过去,闻言视线在叶云逸身上提留半息,偏头一笑,似是解释。
“她头发进嘴里了。”
边说边向外走,最后一声落下时,人已经走到门外,身影渐渐远去。
拿出一个馒头放在方觉夏床头,谭绿蘋挠挠头:“怎么感觉怪怪的。”
叶云逸没说话,看着温向烛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反倒是医师看到馒头诧异了一会儿,“哎哟,你们还给她抢了一个,够义气啊。”
医师说这话不是乱诹的,昆仑有给没辟谷的弟子开设的食坊,但里面的吃食可是要收费的,除了眼前这个每天限量供应的免费馒头。这玩意儿那些世家修士的子女自然看不上,但在穷苦一点的低阶弟子中可是要抢的。
一句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极其考验手速。
收回视线,叶云逸微微一笑回应医师,心底却纳闷:他怎么也觉得不对劲呢?
走出去时,天色已晚。昆仑三十峰间,灯火点点相传,终至辉煌。
温向烛站在背光处,盯着指尖半晌,嗤笑一声。
满身的防御阵法符咒,他可不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