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剑凝水而成自天边落下朝她而来,每一剑似乎都是不同剑法中的一式,脚下的水与小洲也纷纷消散,逼得方觉夏掏出木剑御剑于空。直至悬至高天,猛然俯瞰,她才惊觉,下方零零落落的绿色小岛哪里是什么水上汀州。
以水为基,绿洲勾连成势,分明是一座上下合缚的大阵。
天在压低,下方的水在抬升。
毫不犹豫翻身躲过一柄水剑,方觉夏手腕上挑侧转,长剑横杀,劈开从背后刺来的另一剑,剑锋碰上水剑,激起细碎的水珠,水剑瞬间破碎跌入下方,与水面融为一体。
她猜的没错,这些水剑必须解开剑招才会碎掉,同一招只是躲开的话会反复出现攻击。
至于大阵,她合理怀疑,自己头顶上还没压下来的也全是水。
限时限灵力,破招和解阵。
方觉夏眼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千剑千招,这不是追着自己喂招吗?
怪不得大家喜欢来这个秘境啊!
余天跟灵石不要钱似的往方觉夏给的阵盘里放,开着护身阵在红白相间的火光里小心翼翼试探。
唯一伸出去的右手还没动作就被他收了回来,看着被燎了一半差点烧起来的袖口和面前自己熟悉无比的火光,余天欲哭无泪。
不是,祖宗您把我扔到丹炉里干什么?
他是炼丹的丹修,不是炼自己的体修啊!
“道友,好巧啊,你也是炼丹的?搭个伙呗!”一道清脆友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余天手一抖差点忘记解开护身阵,他回头望过去。
修长清瘦的身影从滔天火光里走出来,他调用灵力控制着扑到袍角的火焰,硬生生在周边破开一小块空地,见余天回头,立马挥了挥另一只空着的手,笑得十分真诚。
另一边,温向烛立于剑上向下俯瞰,利刃破空,他微微一纵,身形如风闪开,眼底却有几分疑惑。
上下合缚的阵法出现,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自己主修阵法的原因。但这水剑是怎么回事?
敛去不解神色,温向烛轻轻“啧”了一声,直接打开一个护身法阵,挡住所有袭来的水剑,专心研究上下的大阵。
半晌,他从下方的阵法中缓缓抬头,目光掠过上方的剑与风,一抹晦涩藏在少年清透的双眸之中,让人看不透。
数量少了。
像是在衡量什么,眼神锋利如薄刃划过空气。片刻后,温向烛眸中带了几分狡黠,轻笑一声,似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他低头解开手上的两道阵纹。
远处,瞟了一眼下面的进度,方觉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挥剑破开一招。
这位前辈还真是看重基础啊,千剑四分之三都是各家基础的剑招,不难解,就是累得慌。提腿持剑再次冲上去,青丝高束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方觉夏忍不住挑了挑眉。
和她约好一人解阵一人破招的那位道友动作是真快啊,也不知道是谁。
最后一剑破开,方觉夏踉跄了一下,甩了甩手把剑收起。视线移到下方,果不其然对方的阵也解完了,最后一道阵纹消散后,这个空间开始变化。
感受着回到身体里的灵力,方觉夏还没来得及笑一下,瓢泼大水兜头而下,把她猛地冲进水中。看着周围飞速坍塌的空间,她在水中慢慢下沉不再动作,视野上方完全黑暗之前,方觉夏忍无可忍骂了句脏话。
昏暗的山谷中弥漫着一层薄雾,潺潺的水流声传入耳际,仔细一听,可以分辨出那是一股激流冲击着岩石所发出的声音。
湿漉漉地从河里爬出来,方觉夏甩甩身上的水,掐诀烘干衣物后拿出传音器,有远见地放远些再注入灵力打开。
“以姐,你在哪啊?”中气十足,倒是不怎么撕心裂肺,方觉夏眼尾上挑。
看来没遇到什么危险。
“先说说你周围的情况。”边回话边查看余天的位置,发现这次距离也不远后,方觉夏眉眼带了几分笑。
“额......树林,不过我找到一个荒庙,现在躲在里面。”
方觉夏:“在那儿等着,我过来找你。注意保命。”说完,手上一闪,剑入掌中,朝东南方向的树丛一甩。
“咚——”下一瞬,剑已将对方死死钉在树上。
方觉夏凑近观察眼前的人。不,准确来说是眼前的尸体,陷入沉思。
眼前的东西半边白骨还露在外面,另外一半的血肉飞速生长补□□露的白骨,神情痴狂,一副自己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看来没有什么神智。
注视着对方开始不断挣扎,似乎是想要挣脱剑,方觉夏往后退了几步,白骨的神情立马带上几分犹疑。
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嘴角微翘,她若有所悟回头一看,转身走回溪边舀起一捧水,在白骨逐渐恐惧的神情中走近。方觉夏用仅剩的灵力再固定一次剑身,手中的水兜头浇下,眼底一片漠然。
果不其然,接触到溪水后,血肉消散,白骨复归,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