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眼前两人的交锋,余天还处在大佬居然有认识的同伴也在里面的震惊之中,一阵痛意自额头传来,余天捂住脑袋哎呦一声。
回过神来,就看到方觉夏站在自己身前,敲自己脑袋的手还没放回去,见自己动作,她挑眉问道:“你发什么呆?这里可不安全,注意力集中点。”
早知道对方是这种性格,她现在有点后悔把余天带上了,交给柳随风可能要更安全一些,谁知道真遇到什么了余天会不会被对方算计利用……
那可不行,她可不想砸完招牌再收割北域世家一波仇恨。
余天闷声回复:“哦。”
转念一想,这两人看着就关系很好的样子,大佬认识的肯定也是大佬啊!自己有人罩着还怕什么,心里火热起来又忍不住问道:“姐,这位哥哥怎么称呼啊?”
听到余天嘴里的“哥哥”两字,方觉夏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差点以为自己来的不是修真界,是梁山。
温向烛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闻言也扫了余天一眼,面色古怪,又看到笑得直不起身的方觉夏,忍不住也“啧”一声,用鞋尖碰碰方觉夏,“你能不能别笑了?”
方觉夏抹了把眼角乐出来的笑,看向温向烛,面上笑意却未减,“行啊!”
余天见状一脸懵,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两个人会这样,他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郁闷挠挠后脑勺,他苦恼不已。
套近乎不叫哥哥难不成叫弟弟?
温向烛目睹旁边这人神情苦闷,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古怪叫法,立马打住敷衍道:“小少爷,随你喊,别叠字就行。”
余天听到这一声“小少爷”心中又震了震,看向方觉夏,一副这你都说的神情。
方觉夏耸耸肩否认:“我可没说,他猜出来的。”
余天那个样子又不懂隐藏,他的身份但凡在鬼市接过任务或者多接触一些人的修士都能猜个半着。
丹师这种东西又不会嫌少,也不知道家族怎么会放他出来?想来除开自己,后手也留了不少。
余天当然不知道方觉夏想的这些,听到对方是猜出来的,反倒更加确信温向烛不简单,他想了想,试探道:“那,哥?”
温向烛听到这个称呼,偏头看向他,发尾微晃,似笑非笑,也没再说什么,反而开口问了另一句话。
“你很相信她?”清泠泠的声音和着风声水声散开,脆生生的,就像一片薄冰。
这个她指的是谁,毋庸置疑。
方觉夏闻言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懒散从容的情态,视线却落在温向烛身上,不动分毫。
反倒是余天斩钉截铁道:“那当然,以姐对我可好了,是吧姐?”
可惜带了个蠢货!听到这话,温向烛微微挑眉。
这么想着,他轻笑一声,眉眼锋利,转头问一旁的人:“是吗?以道友?”
乍一听里面好像带了几丝嘲讽,仔细一听也是。反正方觉夏就觉得他在嘲讽,余天这种榆木脑袋听不出来不算。
“怎么,你有意见?”眼尾一挑问回去,方觉夏嗤笑一声。
温向烛:“......”
对什么有意见?两个人身边跟了个蠢货吗?
还没等他再张口讽刺几句,一阵喧闹打断两人之间的交锋。三人顺着一齐看去,方才空无一人的大殿之前早已经热闹非凡。
身后原先只有灯火的殿宇刹那间丝竹声起,笑语低回,金灯鬓影,罗衣曳地。而面前长阶来人不绝,皆着白衣,样式衣纹各异。众人神情明快,步履从容,乐意扑面而来。
不止山顶,山下也声色渐起,有来人自原先空空如也的门户中走出,携灯向此处赶来,还有孩童的吵闹声与大人的训斥夹杂其中。
忽略刚刚的空寂,此刻倒是一副桃源和乐图。
有一人自身旁走过,进入大殿,方觉夏看到对方的面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大概还能认出来,这是跟着他们走了全程的半骨半血肉之人,眼下已经完全恢复成人的样子,神色如常,不见丝毫异态。
可惜,桃源图现在立马大改恐怖片了。
温向烛注意到方觉夏的神态,眉眼微动,“你认识他们?”
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轻轻拍在方觉夏背上,打断方觉夏的回话,“云,怎么还在外面,快进去吧!祭典少了你可不行。”
拼尽全力压下刚刚那只手无声无息伸过来时自己下意识的防御与回击,方觉夏转头把肩上的手扒下去,冷声道:“别碰我。”
她方才眉眼间的随和敛得一干二净,惊得一旁的余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心里默默记下“不要随便碰大佬”这个要点。
就连温向烛都因这幅神态眉眼微微诧异,他隐在阴影之中,若有所思,心下有了个大概的结论。
防御性很强的人,是习惯了高危环境吗?
“好吧好吧,你自己有数就行。”后面的人似乎料到这种反应,无奈摆摆手离开。
他走之后,方觉夏立马回头看向温向烛,神色不明。
少年并不出众的眉眼有一半藏在雕塑之下的阴影中,光影切割,一股莫名的锋利感自此而出,对方漆黑的眼神望向自己,同样神色模糊。
他们都看出来了,方才出声之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光影之间的温向烛一个看活人的眼神。
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