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程是在和白松分手后的三四年后才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的。
说他愚蠢也好,说他迟钝也罢。
因为他不想再让白松的事情出现在他眼前影响他的情绪。
他反应过来有问题的时候,秦琅正在海南度假。
海南。
“baby,你怎么来啦?”
方星程找到秦琅的时候,秦琅女士正在海滩上晒太阳。
显然没有意料到方星程的到来。
“有事问你,跟我回去一趟。”方星程神态凝重,在路人发现他是方星程之前迅速同秦琅回到酒店。
秦琅坐在摇椅上:“什么事情啊,儿子,瞧把你紧张的,眉毛都拧起来了。”
方星程说:“妈,你还记得白松吗?”
「白松」这个名字一出来,秦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星程敏锐地捕捉到,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些跟秦女士有关。
“记得,当然记得。”秦琅打了个哈哈,“你的好朋友嘛,以前媒体经常报道的。”
方星程抿抿唇:“不对,他是我爱人。”
秦琅并无意外的表情。
果真她知道。
方星程又重复一遍:“他是我爱人,我喜欢他。”
秦琅眉头紧皱,最终长叹一口气。
孽缘,这就是孽缘啊。
秦琅说:“很多年以前,我就开始期待你对象是什么样子,你们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是方星程,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一个场面,更没有想过,他会是一个男人。”
“可是我就喜欢他,您看,我们俩分手有多久了,我还是只喜欢他。所以,男男女女重要吗?反正我不会对别人产生恋爱的冲动。”
方星程反而笑起来。
“那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我去跟不认识、不喜欢的女孩子结婚?倘若是您,愿意跟不认识的人产生关系吗?这才是害别人家小姑娘,挺缺德的。”
秦琅没说话,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白松这个小伙子她还是挺喜欢的,如果白松只是方星程的朋友多好。
秦琅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母亲稍作后退,方星程步步紧逼。
他又问:“所以呢,所以当年白松为什么跟我分手?”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爱了呗。”秦琅故作轻松。
方星程说:“妈,既然我已经知道,您再瞒我也没什么意思,早晚我都会知情的,所以——当年他为什么跟我分手。”
秦琅第三次叹气。
“为了钱,为了医生。”
秦琅说,“我愿意为他父亲寻找好医生治病。”
方星程不肯置信:“可是,他父亲根本没有活过那一个月。”
“手术总有失败的概率,这我也很遗憾,人各有命吧。”
“那是一条生命,不该是你用来威胁别人的东西。”
良久的沉默后。
秦琅方才开口:“我也很抱歉,但……”
门被“哐”地关上。
方星程开始和秦琅的冷战。
这下好了,方星程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松了。
-
《沧海拾遗》录制结束后。
方星程抛下一枚重磅炸弹,告诉白松要回家见父母。
白松果断急流勇退——这次没退圈!
他短暂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推掉所有工作,和谢希说是有私事。
谢希看到白松这位大明星给他挣得盆满钵满。
立马大手一挥:去吧。
私事私事,肯定和方星程有关嘛。
谢希才不会和自己的大金主过不去。
白松如临大敌。
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衣服挑挑拣拣。
白松问方星程:“我这样穿可以吗?”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我好几遍了,放心吧,很帅。”
“仅仅帅可不够……”
“也是。”
秦女士可是十年前开始就阻挠他们俩这段感情的人。
白松还是有些惧怕的。
“她知道吗?”
“我觉得她已经知道了。”方星程说。
其实他有点内幕的,只是基于方老先生和秦女士请他不要同白松讲。
方星程只好隐秘地说,“我俩官宣的消息满天飞,秦女士她是上网的。”
白松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也只能面对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握住方星程的手。
不过吞吐的气息出卖白松,他的确很紧张。
方星程反握住白松:“放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而方星程就是那个高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矮,没办法嘛我小时候营养跟不上咦呜呜咦……”
“……下次演这种戏的时候不要嬉皮笑脸,很容易接不到戏的!”
-
方星程家。
白松站在三层别墅面前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都知道秦琅为什么看不惯他,门不当户不对嘛。
他知道方星程有实力,但是这也太有实力了。
这还只是方家房产之一,甚至算不上是最好的房产。
他们俩的确不算门当户对,甚至都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秦琅说他高攀没一点错。
如果不是因为参加同一个选秀节目,白松根本不会认识方星程。
此刻。
白松拿出比十年前看到《大明星》宿舍更震惊的目光:“……我果然应该退出,这不是我能参与的世界。”
方星程抓着他的胳膊:“想跑?来不及啦。”
当然不会跑。
方星程把白松半拎到门口。
跑不了一点儿。
“还想跑?”方星程说。
“这不没跑吗!开个玩笑嘛,放松点儿别紧张。”
“……我没紧张。”
“我比较紧张。”白松老实说。
紧张归紧张,这家长高低得见上,总不能一辈子瞒着家里人当地下情侣吧。
瞒是瞒不过的。
现在哪有老人不上网。
白松,脸上露出“英勇就义”的表情,拎起东西往前一迈:“我准备好了,走吧!”
倒也不用这样视死如归,方星程忍俊不禁。
刷脸开门。
“回来啦?”听到门口的声响,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过来迎接。
方星程带着白松在玄关换完鞋,跟来人介绍道:“爸,这是白松,我男朋友。”
“这是我爸,方衍。”他朝着白松说。
一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脸。
不过与工作时候西装革履不同,方衍穿得非常居家,笑容和蔼可亲,丝毫没有商业大佬杀伐决断的凌厉感。
方衍比方星程矮点,两个人站在一起,仍能从脸上看到相似的痕迹。
“初次见面,伯伯好,我是白松。”
白松赶忙迎上前去,将手中的礼盒递上:“一点儿心意,您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