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母在纪慕的搀扶下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诚心的祈祷在心中响起:一愿慕儿能与夫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二愿满满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纪清灵也有样学样,双手合十,“愿阿爹阿娘身体健健康康的,能够长命百岁!愿阿姐与姐夫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说完便拜了下去。
起身之际,一道微风吹了进来,耳边的碎发随风飘扬,她似有感应般睁开眼,一朵腊梅从外面飘到了她跟前。她捡起腊梅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就见院中挂满祈愿牌的腊梅树正掉着花,像是在下一场梅花雨。
而树下正站着一名男子,男人身姿挺拔,白色的长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他低头不知在看着什么,就连腊梅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浑然不知。良久,他将手中的木牌高高挂在腊梅树上。
那木牌上写着:愿纪清灵,岁岁长安,岁岁欢。
“沈公子你认识我?”清灵不知何时已然站在沈冥砚的身侧,她微仰着头,瞧着那木牌上的字。
沈冥砚被她吓了一跳,脸上全然是被抓包的心虚,他僵硬地打着招呼:“纪二姑娘好巧啊,你也是来这里祈福吗?”
清灵收回落在木牌上的视线,眉毛轻微挑起,“我若没记错,今日是我与沈公子的第二面。”
昨日才见过一面,今日就碰见沈冥砚祈福,关键是祈福还是有关自己的,顿时来了兴趣。
难不成是昨日他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虽然清灵知道自己魅力大,但她觉得自己的魅力还没有大到那种地步。
沈冥砚听出女孩话中的意思,他坦然一笑,没有丝毫掩藏,直言道:“不止两面,我心悦纪二姑娘已久,此次来到京城就是为了纪二姑娘。”
清灵直接呆愣在原地。
已久?他之前就认识我?
而且,哪有人说话这么直白的。
清灵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多谢沈公子的喜欢,但你我二人注定无缘。”
“为何这么说?”沈冥砚皱着眉,似乎是对这句话的不喜欢。
“不瞒沈公子,我已有未婚夫婿,不日便要成婚,抱歉。”
“什么?你有了未婚夫婿?”沈冥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到底是什么狗屁梦境,她怎么就有了未婚夫婿了?
清灵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但还是点头回应。
沈冥砚没来得及调整情绪,他又问:“不知是哪家公子?”
“欧家大公子,林阳容。”
靠!
他就知道林阳容这货对阿清有私心,毕竟他见到林阳容第一面时,他就察觉到此人看着阿清的眼神不纯粹。
敢情真让他猜着了。
宛心不是说这是清灵的梦魇吗?为何现在所发生一切都是好的,好到清灵都要成婚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发生,哪怕是梦境!
沈冥砚这回敛了情绪,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语气严肃询问:“那纪二姑娘可喜欢他?”
清灵沉默了。
这些时日,她明白自己的心,她并不喜欢林阳容,对他也只是当作兄长看待,只有兄妹情。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要退婚,但当看到父母的喜悦以及林阳容见她时眼里快要溢出的爱意,她不知该怎么提起。
她也知道,一旦成了婚,对林阳容来说不公平。
可是……
唉~
她叹了口气,一朵腊梅缓缓落入她的掌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好违背。”
“纪二姑娘我认为你说得不对。”
“什么?”
沈冥砚好看的眸子直视她的眸,一字一句道:“你只知父母之命不可违,但却不知在这话前面更重要的是两情相悦。”
清灵愣住了,嘴里喃喃着两情相悦四个字。
眼看就要劝动,他刚要再加把火就听纪慕喊声从后面遥遥传来:“满满。”
清灵回过神,急忙告辞:“抱歉,我先失陪了。”
沈冥砚心底一沉,他此刻脸色很臭。
这个梦境一点都不好,他的阿清何时变得这般小心翼翼?而且以阿清的性子,不喜欢的绝不会强求自己。
梦境虽然有亲人也有死去的纪慕,就连欧阳康也在饰演着好人,但梦境封印了清灵的记忆,就连她的性格也正一点一点被梦境改变,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一具没有情感的傀儡,如同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这不就正遂了背后之人的愿?
若不是这个梦境由邪念铸造而成,压制了沈冥砚的妖力,他早就施法将清灵唤醒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
但自他入梦开始,他就敏锐察觉到了,这个梦境是专门为清灵准备的,为的就是先控制她,最后再杀掉她。
沈冥砚想不明白到底会是谁这么想置清灵于死地。
欧阳康?他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制造梦境。
他想着,突然灵光一现,能用邪念造梦,那也就只有晟魔了……没想到晟魔的手竟能伸到仙门来。
若真如此,仙门内恐怕是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