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收潮歇,孟曜抱着细喘的蛾眉亲润眉心,闭目入睡。
“娘子…咱们,皆如此睡么?”陆蛾眉羞怯,尝过身爱,才敢大胆唤她娘子。不似罗氏少爷,忒下贱,还未落着什么,便“娘子”、“娘子”地娇嗲。
少年血气,没有也罢,叫他勾引出来,岂是一回二回便发消的?孟曜困觉,又不肯罢,自然如此:“你不愿意么?”说着要松手叫他分离。
“我愿、我愿!”陆蛾眉顾不得羞怯,紧身抱拥着娘子,他哪里说不愿?只是羞耻,但妻夫敦伦哪有羞耻之理?
想罢,陆修兰心安理得地霸着娘子与她交缠而眠。
果然是家中无人,一夜无梦,晨起荒唐。日上三竿孟曜起身归家,脚欲踏出闺房时瞥见他房门似乎不妥,便问:“你这门可有什么说头?”
蛾眉正挨着她臂膀送娘子,闻声便道:“哪有什么门道?坏了,那修门的木匠几日不得闲,过些日子才修得来。”
不知便罢,她既问来,哪有坐视不理的?当即传秦桑找些锤子凿子铁条来修了。
不设护院本就荒唐,妙龄少爷的闺阁岂能大敞方便之门?
“日夜休憩,可都闩好,莫如从前那般。”孟曜在秦桑端来的热水盆里洗脏污的手,很不赞同蛾眉夜不闭户。
“我都晓得,娘子。”陆蛾眉亲亲密密地替她搓洗手掌,又裹着帕子净她手,眉目皆是溢满的情爱,“娘子…待我这么好,也携我家去罢。”
果然男子身尝情爱,便如水化融入娘子,叫他片刻不能忍分受离也。
自然是不可。孟曜隔着帕子摩他素手:“蛾眉莺啼哭声,可遍传村也,住不得陋屋草檐。”
这可叫人好难听,昨夜是谁哄他爱他?陆修兰徒然生气,拍她掌中,横她一眼:“摇光!”
叫她徒然生笑:“好罢、好罢,蛾眉莫气。”帕子一扔,落入水中。
孟曜与他辞别:“我家去也。”
青天白日,哪怕二门外没有旁人,陆修兰也不敢送她出门去,只在月门洞里看着孟娘子愈行愈远,远到瞧不见人影,他才收罢这副望妻石姿态。
啀,叫孟娘子开了他身子,这日子,愈发难熬也。陆修兰绞着帕子,苦闷闷过这冬至。
说家去,亦未即刻归家,孟曜还有一桩事未了。
这范四果然义贾,书来信往,分明事理,得了孟曜经商之策,亦叫她分润三成。
孟曜未以为奇货可居,她纸上谈兵,真正苦心经营者另有其人,怎厚颜分她三成,只推说一成已足够。
范四定要结交这好友,她慧眼识英雌,叫她凤翔九天再攀附,可哪里还有法门?说定是二成半,再不能少。
经营之法千千万,孟曜之策新亦不新,旧亦不旧,正正好托着赛螃蟹的拥趸们叫食肆的生意起来,不至于即刻闭门罢也。
张掌柜早早听闻过,只觉不很合时宜,亦不合她的生意之道,况且生意上的事范家都有旧例可循。
这新法若好,便是少东家的生意好,若不好,可是她晚节不保。
是以张掌柜未想过这一层,不过叫这小书生揭给少东家看,她担了风险,少东家点头,老东家又无可无不可,张掌柜自然愿行她的新法。
便是这青头嫩书生未思及的疏漏,她亦好好描补过,加之憨厨娘实打实的手艺,四时食肆已然红火几日,眼见着订餐的食客要排年后去也。
这小书生来,张掌柜圆滑世故,自然点头哈腰地逢迎,又说那一日她上门赔礼致歉,尊堂不在家,老夫人已轻饶过她。
孟曜坦然领受,与这掌柜闲话一二则。风寒雪日,未至午时,堂中已有一二散客拈着茶坐着候待午市,可见生意兴隆。
“可叫我等来,照之在下头说什么呢?快来罢。”范四时迎出厢房门来,催掌柜下去,莫耽搁她的时辰。
孟曜上得厢房,与范四时签定分润的契约,又商定鸡子的条子写文盖印,这才成了:“范姊,这一回,我可真诚心要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也。”
“哈哈哈…”范四时放声笑,“若非此前照之不诚心乎?且待杯盏奉来,你我好聚一会。”家中世代行商,她算得来想得当。生意不成,她亦苦闷,只是不为外人道也。
今日成,哪怕朝夕,她亦兴致勃勃,这回可叫她盈余也!
孟曜却托辞她吃不得酒,赶着时辰家去。好一番推让,范四时才叫她提着厨下要上来的几道珍肴,担保定不负照之所托之事,亲送她归家去也。
若说这食肆办不成,亦很有道理,这叫着食肆的名号,菜牌挂价可比酒楼,怪道它门庭冷落。
孟曜瞟一眼此前她已讶然过的菜牌,此策见效,时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