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的太叔徽音收了一腔春水,专心做他被心上人时时过问的志向。
辰徽馆学真正动工那天,朝廷传来捷报:孟将军又下三城。
孟将军真厉害啊,即使年纪不大,也没人再叫她小将军了。太叔徽音在枯长青苔的祖宅庭院下独自举杯对月,贺孟北辰英勇,也贺…他二十六岁的生辰。
弟弟和家里都叫他回京过,不过太叔徽音觉得没意思,年年岁岁如流水,生辰一日也是一日而已。
曾经以为闲日,如今烦成恼日,他又比孟北辰更大一岁了。太叔徽音灌空了一壶酒,五月的风热,他解了外裳命仆下拿酒来。
“我说叫门无人应,原来你在这里独饮。”太叔徽音迷醉的眼瞧见心上人从祖宅发黄的漆白院墙上跳下来,又听见她说,“不请我喝一杯?”
“小将军?”太叔徽音笑得畅快,“你会行酒令吗?”空杯邀共饮,“不会也能喝。”
能有什么是孟北辰不会的?仆下很快起了一坛酒,空杯斟满青酒,二人猜拳行令呼卢喝雉地豪饮过半酒坛。
夏衫本就轻薄,除了外裳只有纱裙遮体,太叔徽音挥着雪白的臂膀和女人猜拳共饮,趁着醉意问她:“孟北辰,你是不是看穿我了?”
“还好,你穿的不算少。”孟北辰见过很多神圣的胸链和更露骨直白的引诱,他这样半遮半掩真的不算什么。
太叔氏的血脉向来千杯不醉,太叔徽音想装的醉再也趁不下去:“你真讨厌,装一装,顺势睡一睡我,会怎样?”
女人不是来者不拒吗?他很差吗?他在女人眼里不是可以算作一种难以征服的战利品么?
“会很不一样。”孟北辰不再看月亮躲他摇晃的雪团,而是转头看着他又要举杯消愁的侧颜,“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唾手可得。”
“不是因为你装醉引诱我。”孟北辰盯着他转过来的眼睛,“青骓一日千里,但我不是一点都不累。”
为附庸风雅装潇洒,太叔徽音是席地而坐在庭前阶上,桌也未设,酒盏被他搁在地上,顺势靠上她的肩膀,像才见她跳墙那样笑:“那怎么办?很累吗?”
“也还好。”孟北辰绕过他的腰搂住,“不讲一讲规矩吗?”
“不,我怕你明日酒醒就跑了,嫌我老。”太叔徽音将得偿所愿,也就不忌讳袒露真心。
“好吧。”说不清到底比他老多少岁的孟北辰把他横抱起来,“明天我给你补生辰礼。你拿酒壶干什么?”
太叔徽音晃一晃顺手拿起的酒壶剩多少份量:“浇我身上。”
“你不是第一次吗?这么会玩?”孟北辰是真的顺口,没有盘问男人贞洁的意思。
“…我是,憋久了就会了。”太叔徽音也不是会羞恼澄清的人,他要被心上人吃掉了,得意得很,“听说坐久了屁股不好看,怎么办?”
“…那我帮你看看吧。”孟北辰抱着他回屋,短短几步路刷新好几回对女尊男的认知。
“我想吃。”太叔徽音没吃过,他什么都想尝尝。
孟北辰拦住他,先说好:“我没来得及洗呢。你不要循序渐进一下吗?”
“不要,我重口味。”太叔徽音一吃就要吃最好的、最浓郁的陈酒,根本不听劝阻。
陈酒辣得太叔徽音眼泪都流了几滴,却还是仗着千杯不醉的先天优势和孟北辰比划谁酒力强。和深不可测的孟北辰比酒力没什么好结果,太叔徽音醉沉沉,输得彻彻底底。
在小黑屋坐冷板凳的A0986没有等到很久很久以前,还被迫接各种任务的孟北辰在这种时候托管系统来和它打牌。
太叔徽音如愿以偿和孟将军成婚,他怀孕了,馆也将建成,他心疼妻主往来奔袭,去了边疆陪她吃风沙。
又连下几城的孟北辰见到他好像不是很高兴,太叔徽音年纪大,很会宽容妻主。
她偶尔的冷漠、下了战场也不见人、孟北辰喜欢战场厮杀、不喜欢回将军府陪夫人。他从前得到的千里奔袭,已经是她能给的全部。
不论为什么,妻主待他不是没有真心,太叔徽音自己要嫁人吃苦,他全都谅解。他们的女儿出生那日,孟北辰没有陪他生产,产子脱力的太叔徽音再睁眼没有看见他的葱葱。
葱葱是曜曜的小名,怀孕之后太叔徽音很喜欢边疆的野葱,很少回府陪他的妻主听闻他的新嗜好,随口说那就叫她葱葱吧。
很冷漠的妻主坐在床边看他,他勉力扯一扯嘴角要说话,却听见她说:“结算吧。”太叔徽音眼一闭,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婚后的太叔徽音以为他和妻主的故事很寻常,被写成很多戏本话本来传唱,只是因为孟北辰军功赫赫,带挈旁的而已。如果没有他,别人就唱将军醉枕的伎子。
实则不然,至少孟曜听了这一出戏,张听澜又避重就轻地提起:“春闺报还在少爷闺阁里传着呢,是太叔夫人办起来的。”
孟曜可真要谢他,她没作新诗,春闺报每月却还有源源不断的附彩分润给她。
“嗐!辰徽馆学就在东山上呢,咱们挑个好日子也去瞧一瞧。”贺文敬没承袭到太叔氏千杯不醉的血脉,这会儿醉得更忘乎所以,丝毫不忌讳张听澜避的重。
“那不行。”醉得也差不多的张听澜驳她的约,“从前爬东山,差点儿被嫂子打断腿,我不去。”
“没事儿。”贺文敬比在座的都更懂圣意的变幻无常,“这回我保你不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