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醉言醉语的渺渺邀阮少爷家去做客,阮少爷应了,闻氏却不好插手了。是阮岁穗点头的,他一个外人,难道要拦孟夫人为妻主张罗侧室吗?
这一夜过后,或许阮少爷还要谢他呢。
晕乎乎的渺渺没觉着不对,阮少爷在府城伺候璁姐、璁姐要玩大的,他带阮少爷家去给璁姐玩,阮少爷答应了,很合适。
晕乎乎的渺渺回了院子便要丢下客人去烧水:“阮少爷,你在炕上坐着,我烧了灶,屋子便热起来了。”洗手脚都要热水的,炕更是要烧,璁姐不许他俭省取暖的柴火。
除进府城第一日去西市买柴外,她们再没买过柴,第二日起范家在颐州府的店铺伙计便隔几日给她们送一回柴木和喝的净水。
这小院子里柴火堆得高高的,渺渺不怕冬日没柴烧了。
阮岁穗已然在席间听闻这村夫胜在自小伺候孟娘子,才有做孟夫人的际遇,当下也要跟着去:“我也要烧灶!”
“阮少爷,你不会。”渺渺只会木愣愣地拒绝,半醉半醒的阮岁穗自然不服,挽起袖子非要烧。
正心焦的绘春不得不拦住二人:“少爷、孟夫人,仆去烧,仆去烧!”
孟家洗手脸和洗脚的盆是不同的,院子里喝的水和用的水也不同,渺渺还是要去指挥阮少爷的下人,阮岁穗也跟着。
在大氅里穿春衫的阮岁穗冷得一直抖,灶火生起来才好一些,鼻尖被冻红的阮岁穗看着绘春烧水,听醉醺醺的渺渺在灶房里指点他的天地。
渐渐清醒的阮岁穗脸色愈来愈冷,瞧忧心忡忡的绘春愈发碍眼,佯装醉意用过绘春烧好的热水之后,心怀鬼胎的阮岁穗被毫不设防的渺渺安置在炕上。
他已经躺下了,躺着这张可以服侍孟娘子的炕床上,渴求多时的阮岁穗是不会再任由良机流逝的,所以他看着收整衣物的绘春说:“你若告状,可是两头不讨好。”
“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阮岁穗从踏进孟家的院子,就已经很出格,他却不悔不改,“坏我的好事,我也容不下你。”
绘春从阮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自然晓得他老人家的规矩重,不能劝少爷不踏进这院子,已经够他去死。少爷的主意是谁也改不了的,绘春自然晓得听谁的话。
低声应一句:“少爷,仆晓得。”
阮岁穗嫌他杵在院子里碍眼,把他和车妇通通打发回别邸。绘春伺候他这些时日,也摸着少爷的一些脉,默默放下车上备的衣物与车妇回去。
“他怎么走了?”迷瞪瞪的渺渺躺上了热乎乎的炕,醉上加倦,昏沉沉地说,“炕上大呀。”他平日里与璁姐睡,都可惜炕太大,哪里都热。
再大的炕阮岁穗也忍不下仆人敢与他同寝,优容渺渺,只因炕是孟娘子与其夫人的,不是阮家的:“他不喜欢睡炕,炕太燥。”
渺渺还从未听闻,冬日里有不喜欢睡炕的,这少爷的仆人也忒讲究,嘟嘟囔囔地睡了。
阮岁穗躺在渺渺说平日里是孟娘子躺的地方,思绪纷扰,头上沾了炕上的枕,也忽然昏寐。
他是孟夫人安排给娘子的小侍,阮岁穗找到了躺在这里的由头,纵自己睡去。
小院子里只有一盏卧房进门书桌上的灯等孟曜回来,早就敲过三更,她当然没叫醒渺渺,用炉上温的水洗了,又添新的水放着。
炉子总是要烧的,放一壶水,明日渺渺早起有温的用,不必使凉的。
孟曜对房里都摸得清楚,今日席间听辰徽馆学闹鬼,虽已归家、也做过鬼,但还是举着灯烛走到炕前才放下来熄…
“你是谁?”炕前多一双翘头的绣花鞋,孟曜灯盏没放就掀了被子问跟着她跑回来的山中精…怪,“你来做什么?”
阮岁穗睡了一会儿,醉意都涌上头,睁开眼瞧见他的孟娘子,醉眼酣然地笑:“娘子~我是夫人聘来的侧室。”
“我不要,你回去罢。”孟曜放下灯盏,不看他睡歪的肚兜,“阮少爷,你没瞧见么?我养不起你这样的侧室。”
“璁姐…玩大的。”躺在最里头的渺渺被二人吵醒,迷迷糊糊地把阮少爷推出去一些,“大。”
孟曜一听便晓得她的木偶喝成小醉鬼了,才送醉鬼回来的孟曜闭了闭眼,没搭理渺渺。
“
孟娘子,我不要你养。”醒过来酒意尤未散的阮岁穗忍不住下炕站起来追着退后的孟娘子问,“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容我?我和袅袅不一样么?”
“不一样,阮岁穗。”孟曜还要再说,却被渺渺的哭嚎打断,不得不绕开阮少爷先顾她的木偶,“渺渺,怎么了?”
“呜呜呜…渺渺要死了!…呜呜呜哇哇…”渺渺哭得情真意切,他醉意没消,醒来忽觉下身如注流,摸一下闻,是血腥味,才号啕大哭,“渺渺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