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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迟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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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曜的诗王临渊见过,她并不常给孟曜讲诗。多数时候孟曜晨日学画,下晌午在王家的马场习射御,夜里写老师要的文章。

辰徽馆学的池是从东山上引的活水,往东流向山下去,池水很清,倒映着绿叶粉荷,游鱼三两只。

小舟窄,孟曜撑着楫,眼神擦过与她对坐两头薄施粉黛的阮岁穗看池上荷花尖尖角。

夏日里纱衣透着雪白臂膀很寻常,初见时孟曜一心只问画师,无心计较阮岁穗纱透玉肌,待阮岁穗去了提花缎长罩衫踏舟,孟曜才不看他光透粉荷的绿纱裙。

初夏的荷花紧闭着莲瓣,阮岁穗显摆着孟娘子爱的雪白胸脯,摘了硕大的荷叶戏水,莹莹生光的玉臂拨水,碗大的水珠在荷叶中滚来滚去,无意滚湿绿纱裙,洇透粉肚兜。

粉荷鸳鸯嬉水,一层水覆一层纱透,明晃晃地在孟曜眼中挥之不去。

一层波兴起小浪,水过波痕涟漪泛,舟过水处掀起凉意阵阵。

“阮岁穗,我是女人。”孟曜在舟尾划着楫,重申她们心知肚明的事,为另一份心照不宣飘起那层隔在她们之间的透纱网。

“我知道,我愿意。”阮岁穗歪倚在小舟中,摇摇摆摆地晃着手中荷叶戏水。

“我不会纳你进门,更不会三书六礼地娶你。”孟曜的舟楫停摆,挽着衣袖的手臂筋骨愈明,她的眼睛,落在荷花尖上。

飘摇清瘦的美人在冬日绸缪许久,蓄积一身孟娘子爱的丰腴,雪玉似的藕臂一甩,尺许宽的荷叶浮入池中。

他枕上舟头仰视着心上人,东山上流下来的陈年雪水漫过空垂玉臂:“我愿意,我早就愿意。”

阮岁穗的眼眸不似袅袅圆润如珠杏,他的眼眸狭长一些,实则更显狐魅,只是诗书文卷读瘦了魅性,勾人尝的模样摆出来,是活脱脱的山中精魅。

以孟曜看去,阮岁穗此刻容颜并不增色,而见碎碎玉喉孤峰小立外,却更有一山比高。坐怀不乱的舟又驶进荷丛,孟曜搁好舟楫,握住碎碎羞怯又大胆的脚腕:“在舟上,你怕么?”

碎碎不语,戏水的玉臂拖着湿叠的纱覆面,他没说话,闭着眼挡住荷叶丛里透进来的光。微风过阵,接天绿荫下的光影跳动,碎碎眼目微睁勾着孟娘子诉浓如蜜的情。

阮岁穗的心跳着,被情娘捉住身子:“我不怕。”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形覆下来,遮住他的艳阳蓝天,也挡住莲叶遮下荫。

勾住孟娘子脖颈,碎碎终于如愿以偿被孟娘子捏在手中,薄衣难蔽恨嫁身,一解衷肠相思苦。

波澜微漾小舟摇,阮岁穗未经人事,孟曜不意覆舟入池做戏水鸳鸯,只开门见山尝鉴佳人味,倏一晃神,摇荡的小舟静默一瞬,她挑起眉尾:“碎碎,这么快?”

阮岁穗收回勾孟娘子脖颈的手遮掩羞靥,湿漉漉的眼尾薄红淡淡沁出耻意,几不可闻地泣一声:“娘子。”

“是我不好。”孟曜想起水中的事,确然未思量碎碎第一回的羞赧为难,“碎碎,岸上去否?”

碎碎未语,玉臂不抬,羞颜不露,偏偏孟曜心意与之连通,晓得他很愿意。

摇荡的小舟靠岸,孟曜抱着湿透的碎碎上岸,没理会微皱的衣衫,湖心亭稳稳地立在水中,无倾覆之忧,孟曜便吻一回碎碎。

孟曜不爱他,拥吻只是为松懈阮岁穗的羞,也分得出心神问他:“痛么?”游刃有余地宽解阮岁穗绷紧的弦。

少男初尝则痛,日久则不药而愈。她自忖身经百战,而阮岁穗年岁长,不应有痛。

阮岁穗紧紧搂住孟娘子来之不易的雅兴,不肯她心软放过:“不痛,孟娘子疼我罢。”情娘风流倾泻他身,怎能因痛辄止。

亭中画笔纸架都空置,微风吹荡莲幕,鸣蝉嚣叫初夏。碧天晴云洗,清江池鱼肥。假山灰,远墙白,山鸟偷杏早,喙啄一枚酸。

孟曜信手涂抹阮岁穗的梨云梦境,然而纸张羞皱,下笔有滞涩之感。或许幕天席地太过鲜耻,一回辄止,她抱起怀中柔软可欺的阮少爷寻一处院落。

阮岁穗见过避火图,袅袅病中怨孟娘子的往事在他耳边响过许多回,他伺候砸了,也隐约晓得娘子还没够,哪里肯往别处去?

他衣衫俱湿,贴着玉体不蔽羞,绘春不知何处去,眼见呼传不得,孟曜分给他一件外衫裹着。她衣衫俱全,又是女人,即使外人闯进来,也不碍事。

“娘子、娘子。”阮岁穗在她怀中羞愧难当又勾着她重来,悔哭不甘的泪流过娘子身,红唇贴着孟曜吻她侧颜,不肯放手。

孟曜看着碎碎丰腴,抱起来却轻飘,软柔如绵绸,纠缠她身。任怀中佳人作乱,孟曜辨着方向寻馆主苑,不忘安抚他:“碎碎,咱们到院子里去。”

晨午的日光灼人,一路踩过圆石径、绿树丛、苔痕阶,绕过月门回廊,花团锦簇次第开。阮岁穗沾湿的裙纱干了些,他不安分的吻沉寂下来,在孟娘子怀中,徒然发冷。

沿途因春迟暖夏骤热而胡乱开败的繁花在阮岁穗低垂的眼眸中过尽,方至孟曜的主人苑。

曾与七皇子同游此馆,孟曜于此地不熟稔亦不生疏,脚下不急不缓步入曾一探究竟的馆中内院湢室。此处有一机关,按之涌汤。

上一回七皇子按下机关,并无水流涌出,眼下想来,或许是冰寒冻裂水道,孟曜今日一按,水喷涌而出。被放在池边的阮岁穗软蔫儿的,见之亦道一声奇:“唉?是水?”

“是水。”孟曜脱靴除袜步入池中,掀开石堵,涌进的池中水缓缓顺着缺口流走,她趁机濯足洗尘,又走回阮岁穗身边坐下,“等水热,再堵上。你的仆人呢?恐怕房中没有衣物。”

几日前,王临渊与孟曜提起馆中春色满园可堪赏玩,说及辰徽馆学诸事,她们惯常派人扫园,若孟曜兴起登山,可在馆中一宿,落日余晖尤美。

她今日来见,风物和美,鸟雀相闻,澡池中亦浮光跃金,果然不虚。

明光漏窗下,珠贝磨成的薄瓦一片一片透着细碎光影。阮岁穗听过辰徽馆学的传闻,他曾闻母亲叹,叹伤太叔夫人早离尘世,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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