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小兔崽子谎话是张嘴就来啊!”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展示给围观的人:“诸位,这玉乃是上好的灵山玉,是我前段时间重金从西崚商人手中买的,可不是你这个小乞丐能接触到的东西。你们瞧这小乞丐的穷酸样,这是他能买得起的吗?”
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男人说的不无道理。眼前的小孩子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脸上黑黢黢的尽是脏污,既不像是能买得起玉的,也不像是哪个贵族流落在外的孩子。
男人一看风向站在自己这边,立刻叫人把男孩打出去。
待围观的人散去后,男人朝男孩啐了一口:“呸,小兔崽子,还想跟爷闹,信不信爷把你扔到北境喂魔物!”
男孩拖着被打伤右腿离开了,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路面,像是能吞噬活物。
低着头没看前方的男孩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一抹灰袍映入眼帘,男孩想也没想抬头就要破口大骂,却在抬头看见眼前人面容的时候愣住了。
眼前的人分明只穿了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灰袍,却生了一张不属于凡世的面容。他来新都也有一阵子了,也见过许多容貌姣好的达官贵人和富家子弟,可眼前的人和他们都不一样,倘若世间有神明,应当就是这个模样吧,男孩心想。
在他瞎想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喊:“抓住他!”
男孩回过神,也不管什么神明不神明的了拔腿就跑,可惜他拖着一只瘸腿,实在跑不掉,很快就被一群卫兵按在地上。
完了,他心想。
“你把我的玉呢?快还给我!偷东西偷到小爷的头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锦衣华服,腰间挂着一个空荡荡的穗子,看来是被偷去的玉佩。
少年揪住男孩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男孩挣扎扭动,却半点逃不过桎梏:“玉被典当行的胖子抢走了,你要找就找他去。”
少年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给我搜!”
卫兵们在男孩身上扒拉半天,玉佩的影子也没找到。
“少爷,玉佩不在他身上。”
“早就说了不在我身上了。”
少年还是不信:“你把它藏哪去了?”
“我没藏,真的被典当行的抢去了,街上的人都看见了,不信你去问!”
少年犹豫了一会,对压着男孩的卫兵道:“你俩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其他人随我去典当行。”
男孩先是企图转移卫兵注意力逃脱,失败后又想强行挣脱,结果又失败了,他一个孩子,力量差距太过悬殊,再加上他早就饿得没力气了,又被打伤了腿,一点逃脱的可能性都没有。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叮铃铃的声音传来,一颗小小的铃铛滚到他面前,那片灰色的衣角也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蹲下,捡起滚到他下巴下面的铃铛。
“神仙哥哥!救救我!”
男人手上的铃铛忽然凭空晃动,铃铃作响,发出炫目的光辉。
男人的神色一滞,握紧铃铛,将声音和光芒都藏进掌中。
那两名卫兵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压着男孩的手略有松动,男孩趁机爬出来,一溜烟地跑了。
卫兵见状要追,却见灰衣人挡在身前,一时不敢行动。
灰衣男人转身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大约一炷香后,少年气鼓鼓地回来,腰上挂着那块玉佩,这是他花了一倍的银钱赎回来的,那该死的胖子说这玉是其他客人典当在他那儿的,只能花钱买,少年只能咬牙切齿地掏钱。
没想到一回来,竟然叫那罪魁祸首的小偷也跑了,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