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灵苦笑,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光是起身都十分困难。
修行天才一朝降为凡人,谢知灵也已从开始的不能接受到如今的淡然处之了。
“你追随的三皇子呢?”
谢知灵:“我并未追随过三皇子。”
萧明业冷笑:“重要吗?只要别人认为你是三皇子的门下,你就是三皇子的门下。”
“他被亲弟弟做成了人彘。”谢知灵无意识地抓紧被褥。
萧明业皱起鼻子,又觉得不奇怪:“真是兄友弟恭。对亲兄弟都这样狠,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我无处可去了。”
谢知灵看着萧明业。他们年少时有同窗之谊,那时他还是瑶阿百年一遇的天才,而萧明业只是被北燕赶走的落魄皇族。两人本不该有太多交集,可偏偏命运使然,总是叫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凑在一起,硬是叫这两个人生生看顺眼了。可惜有人见不得两人交好,生出许多事端与误会,那误会还没来得及解开,萧明业就离开瑶阿,再也没回去过。
等两人再相见,已物是人非,早年的是非纷争已经无需解释,只不过,两人的关系也再难回到当年。
萧明业向来看不惯谢知灵一副表面谦逊、内里傲气十足的模样,可是他更不喜欢如今的谢知灵。
谢知灵怎么能露出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拘谨姿态?
况且谢知灵的师尊是化神期的修士,虽说不主修剑道,但是性格倨傲跋扈、实力强劲,怎么会让自己的徒弟陷入险境呢?
像是故意使他更加难堪,萧明业靠近床榻,自上而下垂眼看着他:“你想让我收留你?你能给北燕,给我带来什么?”
谢知灵不愿抬头看他那样的眼神,低着头道:“南赵想要复活焱慎。”
萧明业愣住,不可置信:“他们疯了!?”
“就像你说的,南赵皇室都是些疯子,只是疯的程度不一样。三皇子虽然为人阴险狡诈,但是他至少能辨明是非,如今六皇子掌权,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萧明业被气笑了:“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以为魔君复活,南赵能独善其身吗?”
“南赵固然无法避开,但是北燕一定会死在前面。这是他的原话。”
萧明业一时间无言以对。
“真是疯透了……”
“我一路追着六皇子的死士来到北境,却步入他们早已布好的陷阱。”谢知灵伸出右手,握住后又展开,不论怎么尝试,也感受不到丝毫修为,“他们没能杀死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明业冷哼:“当我新都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安顿好谢知灵,萧明业沉着张脸上山,天凝宗的弟子见到纷纷让路,他们还没见过皇帝陛下脸色这么难看过。
叶寒生闭着双眼坐在无刃的床前,萧明业进门时才睁开眼睛。
“师弟还好吗?”萧明业探了探无刃的脉,皱起眉头。
叶寒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身体、经脉、气息都没有问题。”
“可就是不见醒?”
叶寒生点头。
萧明业托住下巴,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北境的遭遇我已听闻,若真有人对无刃动了手脚,也只能是那个什么佘夫人了。”萧明业想了想又问,“不如问一问白先生?”
叶寒生摇头。恰在这时元元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从怀里掏出几颗野果放在无刃枕边。
“白日隐还在海雾洲,只怕联系不上。”
萧明业叹道:“那就只能去找佘夫人了,只要抓住她,就能问出缘由,找到唤醒无刃的法子。”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那妖女自从那日消失在叶寒生眼前后便再也没现过身,就连大大小小的魔物都销声匿迹了。
萧明业皱眉看着无刃如熟睡一般的脸庞。如今无刃已经长开许多,身量渐长,只是有着少年人独有的瘦削。细细看来,他与皇叔没有半点相似,倘若不是从师尊口中听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无刃是皇叔的转世。
萧明业转过头,正要与师尊商议南赵的阴谋,余光突然瞟见无刃睁开眼睛。等他转头,却见无刃手掌拱起,五指如钩,直奔他的颈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