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刃醒来后,叶寒生留意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他并没有掉以轻心。
非要说有哪里不一样的话,无刃似乎比之前更加粘着他了。
不论他去哪里,无刃都要紧紧跟着,只要一会儿不见他人,无刃就紧张兮兮的,找到他之后扑上去抱紧他。
叶寒生因为这个事去找了萧明业,问他要不要找医师给无刃看看。
萧明业无奈地命人开了一副安神的药给叶寒生。
“放心吧师尊,师弟只是因为此次北上经历凶险,心中后怕。”
叶寒生提着安神药回去时,无刃已经找过来了,这次没再抱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无刃发现自从上次北境之行后,叶寒生逐渐变得忙碌了起来,明明之前一直是甩手掌柜。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若是没有叶寒生坐镇,新都恐怕都要陷入恐慌。
道理无刃都明白,但是当师父不在他视线中时,他心里还是会没由来地慌乱,只有看到师父时才能平静下来。
无刃极力去平复这种心情,只有当他心无旁骛地修炼时才能暂时把这种不安压下去。
他比先前更加用功,可是只要他一入定,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声音。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无刃满头大汗地从山崖上下来,如今他的修行变得愈发困难,哪怕是在这种悬崖上也难以静心。
他回到院子里,叫了一声师父。
院子里没有人回应他。
师父不在吗?
无刃正要回屋,脚步一顿,转身走进了另一间屋子。
“师父?”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无刃脚下无声踏入这间屋子,屋子内实在乏善可陈,连套齐全的家具都没有。
突然,无刃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也忽地停止跳动。
无刃咽了咽口水,望着盘坐在榻上的人,轻声喊:“师父。”
奇怪的是,师父没有回应他。
若是以往,在他叫第一声师父时,叶寒生就回应他了,可是这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自然地以为师父不在。
无刃心脏咚咚跳得如同击鼓。以师父的修为,不可能没发现他偷偷进来,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
无刃捂住跳动不安的心脏,一步步向床榻处靠近。
等他走到叶寒生的面前,心跳几乎快到嗓子眼了,但是当他看清叶寒生的脸时,鼓动的心脏落回原处,一片死寂。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叶寒生的脸颊。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伸出手,触碰上去。
冰冷湿润的手感告诉无刃,他没有看错,师父脸上的是泪痕。
原来师父也会流泪吗?他从不曾知道。
初进来时的慌张无影无踪,无刃跪坐在叶寒生身前,轻轻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因为太过专注,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等擦干了眼泪,无刃的手落下时,轻轻擦过那瓣薄唇,他的手像是被电击,猛地收了回来。
奇妙的温热触感在指尖消散不去,原来师父的唇也是柔软温热的。
那触感就从无刃的手指顺着血管,如同密密匝匝的软刺,扎向他的心脏,又痛又酥又麻。
无刃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抬起手,似乎全然忘记叶寒生随时可能醒来,如同被什么蛊惑一般,他只想要再次体会这种感觉。
少年成日挥剑的手掌磨出了茧,轻柔虔诚地捧住了那张总是神色淡淡,却深深印在他心中的脸。
粗粝的手指浅浅地勾画着俊美的五官,从眉眼,到鼻梁,最后留在了那两片柔软的薄唇上。
少年闭上眼睛,心中模糊的情愫似乎在这一刻清晰完整了起来,可是他能越清楚心中的情愫,就越难更进一步。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无刃倏地睁开眼,往后退去。
也是在此时,他才注意到叶寒生放在膝上的手心里握着一块发着莹莹白光的玉。
一块他再熟悉不过的玉。
“据说佩戴灵山玉能梦见思念之人。”
高阙的话浮现在无刃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