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消失大厅。万符撑着头,指尖轻轻点在桌上,不紧不慢。
季临风看下悠闲的青年:“你为何诓骗她。”
青年白皙光滑的手指一顿,随即恢复点击节奏,万符抬眼看他:“骗?哥哥,我可没有骗她。那个女人是在这艘船上,能否找到人要看她的本事。”
明白他以往的手段,方丛苁此行肯定不易,季临风摇摇头:“那你为何针对听晚?你一向对女子宽厚,今日为何出言不逊?”
手指停下,万符脸色微冷,“哥哥,是你的心上人出言不逊再先。即使是哥哥的师妹,乐之也不会轻易放松考察的。”
“我与听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是不是我自有分辨,我还有眼睛。”
众人皆作充耳不闻,内心却信了以往传言几分:脑补万符与季临风的种种关系……
天要下雨了,细雨绵绵斜来。
糟糕,伤口可不能碰水污染。
杨不仙把悠珠的肠子用外衣包好挂在她身上,刚好遮住伤口。她的双手穿过悠珠双肩,拖着人往大厅走去。
刚挪动几步,杨不仙眼前一阵发黑,七窍的出血已经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缺氧状态,不足以支撑她拖着病人走动。
这时甲板大亮,杨不仙差点被闪瞎。过了很久才敢睁开眼睛,她瞅了一眼男主所在的地方,赶紧又拖着悠珠走了一段距离。
“夫人……”悠珠破碎的声音传来。
杨不仙没停下,咬牙用力继续后退挪动,削瘦的脸庞白了又白,满脸的血迹也遮不住美丽。她安抚悠珠:“累了就休息,可千万不要睡着。……不然就再也醒不来了……”
悠珠清丽的脸庞也是同样的惨白,她像朵快要凋零的桃花,安静美好。过了一会儿,她才张着苍白的唇,“我、我肚子疼……”
肚子被划了大口,肠子都流了出来。怕是活不成了。
悠珠睁着大大的眼睛,雨水落进眼睛里,她看不清前方,泪水划过眼角,“……我有些困了,就想……想睡一会儿……”
一宿没睡,她是真的累了。但是她又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杨不仙扭头看了一眼距离,就快了。她换了口气,又不敢使劲拖着悠珠,怕后背被刮擦伤,雨水淋湿她的脸,顺着脸颊的发丝滴落。
“听话,再撑一会儿,我们就能见到万符了。”
悠珠面色原本开始发灰,听见她的话,悠珠果然来了力气,眼睛一亮,像似回光返照般。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肯定会有办法……她又很快泄气,那个人又怎么会无故帮人呢……
不给她心灰意冷的机会,杨不仙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跟万符还有些交情的,他不会见死不救的,你放心好了……”
她哪里有什么交情?无非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听着上方的人说话,悠珠流着泪,闭上眼睛,“嗯”了一声回应。
雨水渐渐下大,落在船上“哒哒哒”响。家丁们将四层楼出入口都看守着,一楼大厅就是万符所在,没有人会冒死出门,个个都闭门不出。
桌上的香条越来越短,还有一截就要见底了。万符百无聊赖的伏案转着一颗透明圆珠。
澄净的晶体球骨碌碌的在桌上滚动,万符修长的手指突然截止珠子的运动。
雨声渐大起来,雨帘夹风,海上风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大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能帮个忙吗?这里有伤者,需要大夫治疗。”
杨不仙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希望一进门就能见到大夫的身影。
香炉的香“哒”的掉落一截香灰,此时此刻,一根香彻底燃尽、熄灭。
万符将珠子收起,看向门口抹了满脸血痕的女子抬着一个人,清隽的脸上,眼睛里闪过几分意味。
见万符没有出声制止,家丁上前帮忙,将人抬进来。杨不仙制止住家丁想要查看外衣裹住的伤口的动作。
她垂下眉梢,淡淡道:“请让大夫处理吧。”
悠珠是女子,不方便被外男看见腹部;二是被霍妖所伤,杨不仙也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染化。
家丁看向万符,随即退开,去喊大夫下楼。
大厅又恢复静谧安静,万符看着狼狈的两人不语。方才外面的雨水淋湿两人,淋湿杨不仙的黑发,她的脸庞,她的睫毛,她的衣衫……
水珠顺着长发沿着纤细腰线坠落在裙摆上的繁花,留下一道道水痕。
楼梯传来脚步声,杨不仙抬眸,睫毛上的水珠汇坠在地上。
“等等。”
万符叫住黄大铜。
黄大铜脚步一顿,只听见他说:“我可没有说要帮忙。”
那你让人把我喊下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