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符又让人进来。

房间又多出一大桶热水，甚至桌上还备上了拜堂用的红衣跟喜酒。

“……”看样子逃不过了。

万符挑眉看她：“还缺什么？”

杨不仙怯怯的说：“你能转过身去吗？我要沐浴。”

“……”

门被关上，万符黑着脸出了门。去了四楼角落的某个房间。

“哥哥，我今晚要成亲了。”

这是万符见到季临风的第一句话。

刚才昏迷中醒来的他，迷茫地看过来，看不清万符的脸：“亲什么？”

万符又重复一遍：“我今晚要成亲了，哥哥，你不去看看吗？”

这次听清了，季临风吃了一惊。半响他才开口：“婚姻要媒妁之言，岂能乱来。”

万符眼里亮着星子，微笑：“所以，我来通知哥哥。父亲过世多年，母亲尚在癸城，哥哥离得近，你便代替二人观礼吧。”

季临风起来坐在床上，额前的一缕碎发落下，他睁开眼睛，抬眸看他：“成亲向来在白日举行，为何要在晚上？想必船上拜堂用物不多，仓促举礼，可会怠慢姑娘？”

“婚礼是仓促了些，她曾拜过一次堂……对她来说不打紧的……”

眼睛流转着星光，万符笑：“她呀……她是刑江麟的侧室夫人，休书已写，飞鸽传书，明天一早就能到刑城主手中。”

季临风错愕，险些从床上摔下来。

“什么？！”

“你要娶的是刑城主的夫人？！！！”

某人轻笑：“哥哥，这有什么的。”

得知万符对他人妻豪取强夺，季临风撑着床头直起身，有些狼狈道：“哥哥倒不是说她曾嫁过人……，只是她的夫君是刑城主，依此人性子怕是……”

怕是会闹的满城风雨。

他又说：“刑城主的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船上？难不成你二人私奔，约定终身？”

季临风的语气幽幽，万符听出他的长辈般的些许苛责，“这倒没有，说来巧合，她身体不好，喊了黄仙过去看诊，说的是为了刑江麟的夫人治病，我以为是容夫人，想试探原因，就跟过去瞧瞧……”

“没想到，竟然是她。”

这形容的事件似乎熟悉，季临风心中划过猜想，“你要娶的是、杨姑娘？”

“是的哥哥。”万符承认。

“天呐。”

记忆里闪过一张苍白的脸，季临风脑袋开始糊浆，事情开始对上，他无言可说，只能点点头，说：“好。”

……

镜前坐着的女子簪好最后一只金钗，素白的手放了下来，细腕上的玉镯垂下，杨不仙望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她曾拜过两次堂。

第一次，是在陵安城。

她差点被当作霍妖脖子抹剑死在洞房。

第二次，是在碧池城。

不过刑江麟没到场。

她独自面对上堂的两张空椅拜了天地。刚直起身，红稠盖头遮住了视线，一旁的侍女大喊：礼成！送入洞房。”

她随着牵引进了婚房。刚跨过门槛进来，房门“砰”的关上，力道大的将她吓了一跳。

杨不仙心想：这些侍女怕是见过无数，不耐烦的想要早点将她送死，料定自己活不成，自然对她生出了怠慢。

她自己掀起盖头，打量房间，想着如何逃脱死局。

可惜门口有人看守，房窗被封死，只有高高的房梁可以藏人。她估算了高度，除非是习武之人，她靠自己是上不去的。

看来这些人都有了经验。

杨不仙泄了气，坐在桌前，将糕点塞进了嘴里。好死不如赖活，水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

她将盘中的细腻精致的点心吃了大半，房门从外面被打开。

吓了一跳，她转头一看，容九思带着侍女进来。

她今天穿的像春日灼灼的芙蓉，粉嫩热烈，举手投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红衣新娘在洞房独坐，容九思看见她转过来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她与侍女们暗自吃惊。她眼里闪过惊艳，又生出一些怜悯庆幸。

容九思看着桌边的杨不仙笑道：“妹妹真是长了一张端庄丽容，美的像精致的瓷人，我都要替江麟羡慕能娶到如此绝世美人。”

杨不仙向她行了一礼，张口就来：“姐姐才是真国色，典雅大方，艳压群芳之貌。”

容九思笑笑，让她起来，“我说的也是所见所得，不必奉承。”

她又让身后的侍女将东西呈在桌上。

容九思看着她说：“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只是，你说的那件事还需要些时日。”

杨不仙看向托盘上的东西，又听见她说：“希望能按你的计划如愿，莫负我对你的期望，……我从不负江麟……”

杨不仙道谢：“这是自然，多谢夫人信任。今晚成败皆由我，自然不会让夫人为难。”

“但愿吧。”

容九思抬起美艳容华的脸，狭长的美眸望向大红的喜房，眉间有些惆怅：“自古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欢……我却是见新人来，又不见新人颜。多少人为了仙家的垂青奔波厮杀，可，这恩与怨向来相生，谁是谁非，又如何说明？”

她说的是刑江麟的本命仙，实力强悍，却生性嗜血，给碧池城带来无尽惶恐。

杨不仙看着她淡淡道：“天命如此，何必自寻烦恼。”

听她说完，容九思笑了，绽放出笑颜：“你说的没错，天命如此，天命如此。”

说完，她拂袖转身，出了房间。

“恭送夫人。”杨不仙送人。

门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