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王橹杰收了笑，慢吞吞把穆祉丞夹给他的菜吃完了，给穆祉丞看得头一次有想揍他的冲动：“你怎么又光吃菜不吃饭了啊？王橹杰，好好吃饭，嫌胃病不够严重吗？”

“我是因为……”

“我知道，吃柠檬把胃吃坏了嘛。都已经有胃病了还这么吃饭，等会胃痛了怎么办？”见王橹杰又低头抿嘴，穆祉丞心一狠道：“啧，抬头，不准装可怜。我两碗饭都吃完了你才吃了几粒。一口菜一口饭，我看着你吃。”

“师兄，你还没答应和我在一起就这样凶我……”

王橹杰不扮女装的时候其实气质很野性，五官锐利带有攻击性，和“美”完全不沾边，不笑的话甚至会显得有点凶，加上身高腿长，肩背挺括的身型，压迫感十足。但就是这样的王橹杰，竟然因为不好好吃饭，这么大一只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控诉他。

还怪有反差萌的。

“我……”穆祉丞哑口无言，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才泄气似的道：“不凶你，你好好吃饭。”

王橹杰不动，巴巴地看着他，穆祉丞知道他在等什么，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于是他直视着王橹杰的眼睛，郑重道：“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谈。”末了又补一句：“好好吃，再这样吃我就直接走了，外面雨已经停了，我小区的电也早就修好了。”

“好……”

王橹杰吃得很慢，但是很听话地一口菜一口饭地吃，没再作妖。

穆祉丞沉默地坐着，听着王橹杰把碗筷收拾好，轻手轻脚地坐到他对面。

就这一会功夫，外间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背景音，反而衬得屋里很安静，静到穆祉丞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声响像为他奏响了退堂鼓。

穆祉丞舔了舔唇，好像这样能缓解紧张似的。

“师兄，你是在想怎么拒绝我吗？”穆祉丞的心理建设刚做好，对面一直低着头扣手的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冰凉，像掺了外头的雨。穆祉丞心脏一跳，连忙抬头看，就见王橹杰把头埋得低低的。穆祉丞扎头发喜欢一根不落的扎法，此时王橹杰额前没有头发遮挡，通红的眼眶一览无余。

“不是……”穆祉丞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喜欢的我可能不是真正的我，假如我们在一起了后，你发现真正的我不是你印象中那样的，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而他却一点点陷进去了，他们该怎么收场？

“不会的，师兄。”王橹杰立刻摇头，认真道：“你是最好的，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而且，我所知道的、喜欢的你也是真实的你，只是你的一部分。我离你越近，感知到的你离完整的你就越接近。”说到这，王橹杰露出一个笑，声音和这个笑一样温柔：“师兄，你好像不知道你有多好，没有人靠近你之后会不喜欢你，不爱你。”

说出这些话已经差不多到王橹杰的极限了，他通红着脸和眼睛，凭着最后一丝胆量走上前半蹲下拉穆祉丞的手，直视着穆祉丞的眼睛道：“就像学会了一个知识点生怕考试考不到，真正的爱是经得起质疑和考验的。”

无论是他对穆祉丞的，亦或是别人对穆祉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