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芷兰一愣，瞳孔微张：“什么？”

“哦，那个……”王母见状，连忙收起眼中的期待，掩饰着失落笑了笑，“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阿姨不勉强你。”

蔺芷兰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抬眼时，眼神已然坚定：“如果……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让您把我当成女儿。”

这话一出，薛岂惊得眼睛瞪得滴溜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认识这么久，他从没见过蔺芷兰这般“反常”！以往不管大小事，她都事事听从蔺空的意思，等师父点头才敢做决定，认干娘这么大的事，竟没先问一下蔺空的意见？

“阿姨有所不知，芷兰自小由师父抚养成人，无父无母也没有手足。”蔺芷兰望着王母，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把心底的话掏了出来。

“可怜的孩子……”王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声音都软了几分，“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她疼惜自己的幺女，堂堂天庭五公主，自出生起就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无依无靠的苦。

“那倒没有，”蔺芷兰摇摇头，提起蔺空时，眼底泛起暖意，“师父待我极好，呵护备至，从未让我受过半分委屈。”

王母顺着她的话望向蔺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蔺空会意，礼貌性地点头回以微笑。

其实这是王母下界后第一次见化身蔺空的九曜，心里满是惊喜。天界的九曜与凡界的蔺空明明是同一人，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天界的九曜，飞扬跋扈恃才自傲，仗着自己是九执星君、普贤弟子，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可凡界的蔺空，谨小慎微，秉节持重，待人接物都透着一股沉稳。

或许蔺空是九曜其中一面吧？毕竟境遇不同：九曜是仙都战神身份尊贵，傲气有根有据；可蔺空是肉体凡胎，没了仙术傍身，哪怕能永生不死，也得受轮回折腾，连自己的身世都一无所知。这么想来，玉帝贬九曜下界，倒未必全是坏事——九曜那任性妄为的性子，是该好好打磨打磨了。

黄昏时，晚霞将桃源山庄染成一片暖橙。玎扉突然走到蔺芷兰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芷兰你来，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什么啊二哥？”蔺芷兰好奇地跟了上去，“神神秘秘的。”

“哎呀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玎扉拉着她往山脚下走，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花香就越浓，等绕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让蔺芷兰惊呼出声：“哇……好美啊！”

山脚下的凉亭外，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热烈，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花雨——正是她在天庭时最爱的景致。

“你喜欢就好。”玎扉站在她身侧，望着桃花林，声音轻轻的。他马上要回天庭了，天界半年转瞬即逝，可一想到她还要在凡间跟着九曜吃苦心里就不是滋味，这片桃林，是他这次能为妹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对呀，”蔺芷兰突然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现在是秋季，哪来的桃花啊？莫非是宝郜变出来的？”

“他？”玎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辛辛苦苦耗了半天仙力弄出的景致，怎么还成宝郜的功劳了，“那个大懒虫，你觉得他会费这劲？平时让他变个果子都推三阻四的。”

“也是哈……”蔺芷兰点点头，随即突然紧张起来，抓着玎扉的胳膊，“可这里也没有第二个神仙了啊，莫非是山庄里闯了邪灵，用幻术骗人？”

玎扉无奈地叹口气，提高音量叫住转身要去找蔺空的她：“别猜了，山庄里没邪灵，这漫山桃花，是我所化。”

蔺芷兰猛地转身，愣住了：“你……说什么？”

“芷兰——”玎扉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肃穆，“我也是神仙。”

蔺芷兰眨了眨眼，竟没太吃惊，仿佛早有预感。

“芷兰，现在——”玎扉凝视着她，眼神郑重，“我要把你封印多年的记忆暂时化解开来，你愿意吗？”

“封印？”蔺芷兰皱起眉，满心困惑，“二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