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才刚来,还想多陪珧儿一会儿……”王母舍不得。
“母后!”蔺芷兰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们先回去吧!私自下界本就不妥,要是被多事的仙官撞见,父皇会难做的。”
“听见没?”玎扉冷哼,“人家不稀罕你陪,有九曜就够了。”
蔺芷兰没理会他的嘲讽,眼神坚定地望着王母:“母后,我和九曜现在是潦倒,但活得坦坦荡荡。说好了三千年,就绝不会提前回去;说好了生死相依,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我们不食嗟来之食,以前我不知道情劫的事,现在知道了——你们回去后,把宝郜也带上,剩下的半年,别再让任何神仙来看我们。”
“珧儿……”王母心疼地看着她,眼圈泛红。
“母后,求您了!”蔺芷兰哀求道,“最后关头,我不想功亏一篑!”
她转向玎扉,语气缓和了些:“二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把我的记忆封印吧。等我失忆后,就按我说的做。”
玎扉看着妹妹决绝的样子,心渐渐软了:“珧儿……”
“对了,还有件事!”蔺芷兰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补充,“二哥,你作的那些打油诗,真不咋样!以后别卖弄文采了,怪尴尬的。”
“你个臭丫头!”玎扉被气笑,也不再犹豫,抬手默念咒语,指尖微光闪过,轻轻点在蔺芷兰眉心。
待蔺芷兰再次睁眼,眼中的公主气度已然消散——她又成了那个纯粹的道姑蔺芷兰,那个因永生咒存活七百年、只知“师父”与“降妖”的蔺芷兰。珧姬的记忆,如天边薄雾,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场兄妹相认、母女重逢,不过一场幻梦。
几日后,到了送别王母与玎扉的时刻。蔺空早已看穿桃源山庄的幻境,却一直顺水推舟,此刻见玎扉主动开口,便也不再装糊涂。
“以道长之智,这折扇的玄机,想必早参透了吧?”玎扉开门见山,手中握着那把织就幻境的折扇。
蔺空挑眉,故作糊涂:“张先生不妨直言。”
玎扉冷哼一声,将折扇递过去:“你大概猜到这扇是进出桃源山庄的‘钥匙’,但未必知道用法。今日我把扇子赠予你,再传你口诀——不是为你,是为芷兰。你们师徒降妖伏魔,多有凶险,有了这扇,随时能来此处栖息。这结界,除非设界者应允,外人绝进不来。”
说罢,玎扉凑到蔺空耳边,低声传授出入结界的口诀。
蔺空接过折扇,拱手行礼:“多谢。”
玎扉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与王母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又过了几日,蔺空按照口诀尝试出界。咒语落下的瞬间,四人只觉天旋地转,待眩晕感褪去,周遭的景致已然变了——不再是桃源山庄的清幽,而是熟悉的凡间小镇。
“快看!折扇变样了!”薛岂最先发现异常,指着蔺空手中的扇子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扇面上不仅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画,连先前残缺的“故人西辞黄鹤楼”诗句,也完完整整地恢复了,墨迹浓淡相宜,仿佛从未有过缺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