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岂围着桌子转了两圈，盯着四颗饱满的蟠桃反复清点，最后尴尬地挠了挠头：“一共就四颗啊，这可咋分？”

“嗯？”宝郜想都没想就接话，“我们本不就是四个人吗？刚好一人一颗啊。”

“你呀！”蔺芷兰伸手敲了下他的脑壳，语气带着点嗔怪，“还说自己是天庭仙官，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寒魈千里迢迢从天上送桃来，咱们怎么也得表示感谢，哪能把人家晾在一边？”

“哎呀，他就是个跑腿的，奉命行事而已，”宝郜不耐烦地摆摆手，满脸不以为然，“他一个小仙官，哪配吃这么好的蟠桃。”

“是啊芷兰姑娘，”寒魈赶紧上前一步，连连摆手，“宝郜真君说得对，这万万使不得！寒魈就是一介游奕灵官，身份低微，实在不配享用这上品蟠桃。”

“这是什么道理？”蔺芷兰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解，“照你这么说，我和师父、薛岂都是肉体凡胎，就更不配吃你们仙都的蟠桃了？”她说着，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蟠桃，走到寒魈面前硬塞到他手里，“拿着，别再推脱了。”

“这……”寒魈捏着手中沉甸甸的蟠桃，无措地看向宝郜，眼神里满是求助。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宝郜，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得宝郜心里发毛。

僵持了片刻，宝郜终于松了口气，妥协道：“芷兰姑娘都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不行啊！”寒魈急得直跺脚，“这蟠桃是娘娘定好的，四人四颗，我要是多拿一颗，回头娘娘知道了肯定要发怒！我才刚归位没多久，可不想受罚，芷兰姑娘，您就别逼我了。”

“不就一颗果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蔺芷兰坚持道，“我们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寒魈，你就收下吧。”

话刚说完，蔺芷兰自己却愣在了原地——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般执着于给寒魈分桃，竟是因为对过往某个人的愧疚，至今还未完全消解。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这四颗蟠桃，你们一人一颗吧，我就不吃了。我七百年前就已是不死之躯，吃了也没什么用。”

“啊？那怎么行！”寒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蟠桃是娘娘特意让我给您带的，您怎么能不吃？”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赶紧闭上嘴，眼神慌乱。

“你说什么？”蔺芷兰瞬间警觉，上前一步追问，“王母为什么要特意遣你给我送蟠桃？”

“我……”寒魈答不上来，又习惯性地看向宝郜求助。

“我问你话呢，你看他做什么！”蔺芷兰直视着他，语气严肃，“你只管如实回答，有什么说什么！”

“芷兰，别为难他了，”一直吊儿郎当的宝郜，突然变得肃穆起来，他上前一步迎着蔺芷兰的目光，郑重开口，“我也是神仙，你的问题，我来回答。”

“说！”蔺芷兰语气急切，她太清楚了，这些神仙看似散漫，可藏起秘密来，能守上千万年。

“王母娘娘之所以给你送蟠桃，是因为你是她的干女儿，”宝郜顿了顿，继续道，“你之前见到的张太太，就是王母娘娘；而玎扉，是当今仙都天庭玉帝的二王子。我之所以怕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顶头上司。”

这话如同惊雷，薛岂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下一颗蟠桃。在座的其他人表面上没太大波澜，蔺芷兰看似平静，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她，她下意识地找蔺空，却发现不知何时，蔺空已经悄悄离开了房间。

夜幕降临，旅社的露天走廊上，蔺空独自站在那里，望着不远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灯亮起又熄灭，一个个家庭在车内奔赴不同的目的地，不知是幸福美满，还是满是疲惫。

他百无聊赖地数着过往车辆，可越数，偏头痛就越厉害，烦得让他无法安宁。深秋的晚风飒飒，吹乱了他的刘海，不断地拍打在他清秀的面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