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如此匆忙？”蔺空故作惋惜。

“是啊，”杨戬叹口气，又立刻补充，“下次，下次我一定专程来叨扰，多住些时日。”

他心里早急了——嫦娥仙子还在月宫等他送玉兔回去呢，哪有功夫耽搁。

“既如此，贫道便不强留了 ”蔺空话锋一转，看向宝郜，“不知与真君一同前来的昭琰仙子……”

宝郜立刻竖起耳朵，眼神紧紧盯着杨戬。

“玄女元君那边好说，”杨戬微笑道，“她若想在凡界多留几日，我替她将那只狐狸带回天庭复命便是。”

谁知宝郜猛地拍桌而起，怒指杨戬道：“我警告你！不许碰我家小丽一根手指头！不然我跟你拼命！”

杨戬一脸茫然：“谁是小丽？”

“咳，”蔺空都替他尴尬，低声解释，“就是那只雪狐。”

“啊？哈哈哈！”杨戬忍不住笑出声，“宝郜真君，能不能有点格局啊？天庭美人无数，玄女元君更是万里挑一，你竟对一只狐狸动了情？”

“三只眼你什么意思？！”宝郜气得脸都红了，“狐妖怎么了？总比你自不量力喜欢嫦娥仙子强！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还有脸说我没格局？”

“你……”杨戬也怒了，噌地站起身来，两人怒目而视，眼看就要动手了。

“宝郜！”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传来，三人循声望去，昭琰快步走了进来。她大步流星到宝郜面前，停下脚步直直地望着他。

那一刻，平日威风凛凛的战神九天玄女，眸中竟翻涌着无奈的苍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哀伤。

“我问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琰儿……”宝郜对上来人的眼神，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声音都软了。

“你我相恋已万余年，”昭琰的声音微微发颤，眶中已蓄满了泪水，“这几万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宝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花心成性吊儿郎当，”昭琰含泪而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嘴上说不在意，可我心里真的……真的以为你能改的。”

宝郜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猛地反问自己：那些可笑的自尊，真的比眼前人还重要吗？

昭琰是谁，她是天庭战神，玉帝亲封的九天玄女，无数次替天庭出征，战无不胜，连九曜都佩服的存在。而他呢？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翊圣真君，在玉帝身边做着可有可无的差事。

当年二人的恋情传出，整个天庭都惊呆了，无数仙者追求的战神，竟看上了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仙。这份爱恋里，他一直是自卑的，总觉得配不上她，于是用花心、用玩世不恭来掩饰内心的不安，用针对杨戬来转移那份“配不上”的惶恐。

原来他所有的故作不在乎，不过是极度自卑的伪装。

宝郜看着昭琰通红的眼眶，往日的伶牙俐齿荡然无存。他上前一步，毅然决然地将她拥入怀中，附在她耳边，声音轻却坚定：“我错了。”

昭琰再也忍不住，积攒万年的委屈瞬间爆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宝郜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