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外，浮云缭绕。

九曜立于云端，望着宝郜与伯颉，眼神中满是困惑：“为何此次我未入地府，反倒在此处？”

“你忘了？”宝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你并非凡间俗子，乃九执星君九曜，天庭赫赫有名的仙都上神啊！”

九曜……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房，他突然捂住脑袋，头痛欲裂，嘶吼出声，“我不想听这个名字！我不要做九曜！”

“这由不得你，”宝郜皱紧眉头，语气坚定，“你是九曜，这是刻在神魂里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难道我连选择自己身份的权利都没有？！”九曜彻底发怒，周身金光暴涨，云层翻腾，“我不愿做什么星君上神，我要做蔺空！我要回凡间！芷兰还在凡间等着我！你们快放我回去！”

“九曜星君稍安勿躁。”伯颉上前一步，羽扇轻摇，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待你恢复所有记忆再决定自己的身份也不迟。”

说着，他悄悄凑到宝郜耳边，压低声音叮嘱：“待会儿他恢复记忆，定然会不顾一切下凡，你务必死死拉住他，万万不可让他闯下祸事。”

“放心吧！”宝郜低声应下，悄悄握紧了拳头。

伯颉不再犹豫，再次举起羽扇对着九曜轻轻一挥。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九曜的脑海——

三千年的天庭岁月、与魔王孤郁的惊天大战、因顶撞玉帝而受罚的苦楚、为渡劫而化身蔺空的过往……原来，他在凡间度过的三千年，于漫长仙寿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蔺空，那个温润如玉、心怀苍生的千岁道长，彻底成为了过往，一段似乎不值一提的短暂记忆。

可芷兰呢？那个在凡界守着空床、哭得肝肠寸断的傻丫头，还在傻傻地等他回去！

“九曜！你要去哪儿？”见九曜转身就往凡间的方向冲，宝郜连忙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放开我！！！”此刻的九曜，没了蔺空的温婉谦和，只剩战神的凌厉与霸道，一把将宝郜推开，力道之大，竟让宝郜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你不能走！”宝郜稳住身形，再次挡在他面前，语气也强硬起来，“玉帝已在凌霄宝殿设下宴席，召集群仙，就等你归位！众仙都在等着给你这位战神接风洗尘，你哪儿也去不了，必须跟我去凌霄宝殿听旨！”

“我不去！”九曜怒吼，声音震得云层动荡，“我不稀罕当什么天庭战神！我要回凡间找芷兰！你给我让开！”

“九曜！！！”宝郜心力交瘁，忍不住吼出声，“你清醒点！三千年永生劫，难道只教会了你任性妄为？我之前如何叮嘱你的？杨戬临走前又如何劝你的？你都忘了吗？”

九曜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他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宝郜，这些道理我都懂。可天庭一日，凡间一年，我怕……我怕芷兰等不起，我怕她受委屈……”

“我也担心芷兰！”宝郜上前一步，眼眶泛红，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可我更担心你！你忘了你与玉帝的过节？他本就对你心存芥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你执意不归位，惹得他动怒，等待你的，就不只是永生劫那般简单了！”

“我不怕！”九曜眼神决绝，金光再次泛起，“哪怕剔骨堕凡，魂飞魄散，我也要找回芷兰！”

“你不怕？”宝郜彻底被激怒，怒吼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珧姬公主？你忘了她为你付出的一切吗？你这个没良心的！”

九曜猛地僵在原地，如被施了定身术，久久无法动弹。

“珧姬”二字，如同最锋利的枷锁，瞬间困住了他所有挣扎。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痛楚：“我与五公主……终究，缘浅。”

(《九曜传说》上卷：完结于2019.08.22，山东临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