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秋。
陆时衍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放柔了声音哄:“乖,厨房里有温着的牛奶和小蛋糕,我去给你拿好不好?”
沈秋乖乖点头,小手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眼眶红红的,像只黏人的小猫:“要你陪着,不许走。”
“好,不走。”陆时衍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正想叫佣人送来,怀里的人却突然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懵懂雾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迷茫,随即又染上了沈知意独有的清明和疲惫。她看着陆时衍近在咫尺的脸,愣了几秒,才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怎么在地毯上睡着了?”
是沈知意。
陆时衍喉间一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意的眉头就猛地蹙起,后腰的痛感清晰地传来,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被陆时衍按住了。
“别动!”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后怕,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后腰的伤不能碰,躺着别动。”
沈知意咬着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盖着的他的外套,又看向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你守了我一夜?”
陆时衍还没来得及应声,怀里的人又轻轻晃了晃。
那双眼睛里的清明迅速褪去,迷茫再次涌上来,只是这次,比之前更甚。她看着陆时衍,眼神忽明忽暗,嘴唇翕动着,一会儿是沈秋软糯的哭腔:“疼……骨头疼……”,一会儿又变成沈知意强撑着的隐忍:“我没事,别担心。”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听得陆时衍心都揪紧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有两个意识在她身体里拉扯,一会儿是那个脆弱的小孩,一会儿是那个逞强的大人。
“姐姐……好疼……”沈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别哭……阿秋乖……忍忍就好了……”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哽咽,却还在试图安慰那个藏在心底的自己。
陆时衍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避开她后腰的伤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别哭,我在呢。知意,阿秋,我都陪着你们。”
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两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怀里的人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意识在清醒和懵懂之间反复拉扯,最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陆时衍……”
“我在。”
“别离开我……”
这句话,不知道是沈知意说的,还是沈秋说的。
陆时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而温柔。
“不离开。永远都不离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份,怎么也拆不散的牵绊。